转身进屋，若娘打算给老五收拾几件上任要用和要穿的衣物。
没两日，从府城一路往悦家村，闲言碎语多了起来。
皆是说京中官员考核，查孝廉列在第一，是今年重点要考察的。
如此自然让人联想到悦家村出了个小秀才，还因着云家捐赠粮仓一事，得了官身。
“我倒是听说这个秀才，对他爹可算不上孝顺。”
“我也听说了，说是他娘和他爹硬要和离，是看上别的男人了。”
“要不是心里有其他的想法，好好的秀才夫人不做，要做寡妇？”有人是真不解，有人在搅浑水，这些话传到若娘的耳中，也不过是惹她笑了笑。
人果然健忘，许二柱做的那些事，搞得跟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也无所谓。
“你们这些人啊，都开始啃树皮了，还不消停，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论人是非了？”
“我可看到了，秀才公到府城买了几牛车的粮食，全送他爹拿去了。”
“他这个爹姓许，你们都没听过吗？先前被捋掉了秀才的名头，罚到了上谷关，后来才回来的，犯的事可不小。”
“而且我听说，他娘当年要和离，是姓许的在外面找了寡妇，还要抬平妻呢。”
“现在两人还同进同出...”
“你们刚刚说...悦家村有粮？”有人是在闲聊，有人却发现了话里的话。
周边各村各户都已经快断粮，能扒的树皮也快扒完了，有些存粮少的人家，已经开始吃观音土了。
洛州府城，一里一外，天然两路，是生与死的差别。
“真有，我们村有人去悦家村看过了，很大很大的一个粮仓，一眼就能瞅见！”
“云家是仁义之家，肯定会救我们的。”饿的走不动道的人，两眼发光地看向悦家村的方向。
与此同时，永业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
傅慎之来信说金家军开始有组织地围攻上谷关，小部队来骚扰一下就退，明显是在打掩护，让将军小心悦家村这边。
若娘原先猜测会在十月往后，到那时天气渐凉，士兵会多点韧劲。
现在实在是太热了，出个门都会中暑，更何况是打仗。
张景彦天未亮就去了后山，现在才回来，喝了一碗若娘端给他的凉粉：“他们应该快断粮了。”
横竖都是死，等不及了。
“最近村子外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晃悠，应该是冲着粮食来的。”
“若娘，就算传出去许二柱家有粮，只要有人进了村子，你们也是很危险的。”张景彦知道若娘想做甚么，她想做的事，他不反对，但不能拿未知的风险去赌。
“等这件事了结，我就带着老四老五回岛上，你放心，我们不会出事的。”
......
“蠢货，老子送你去私塾读书，是指望你出人头地，家里过的甚日子，你还要银子去堵？”
许二柱和冯丽娘从广临郡回悦家村的路上，遇见了老子打儿子的戏码。
瘦小的老头拿着烧火棍追着儿子打，边打边骂。
“爹，又不是我想读书，还不是你和娘硬要我去的！”儿子看着不大，像是老幺，老妻在一旁护的很。
“他爹，孩子知道错了，你别打了，现在家里没几个银子了，打伤了还要去医馆。”
“五两银子买不来几斤的米粮，你就别对着儿子发火了。”
“是我想他打吗？你看看你生了个甚么东西，人家云家的儿子，十多岁就能考上秀才，爹娘和离了，也能不论前事，给他爹送了几车的粮食。”
“那可都是精细的米面，你的儿子呢！大儿子只听儿媳妇的，去了府城，一年到头不回。”
“老幺这副德行...”
许二柱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看了两眼，原先当个笑话，老夫妻俩的话传进耳朵，让他一下子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
冯丽娘摇了摇头，她自上次登门被云氏‘嘲讽了’，便再没去过。
马车在路上疾行，还是被不怕死的流民拦住了好几次：“大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
“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给点吃的吧。”
“这马养的肥，车里的人肯定有吃的！”
马车要是一直在走，这些流民还不敢作甚，一旦停下来，拿棍子别着车轮的，拉扯着帘子的，甚至有往上爬的。
许二柱走到车辕边，只要有人来，直接伸脚把人往下踢：“赶紧走，要是还有人拦着，直接碾过去！”
“这...这...”车夫是许二柱雇的人，平日里帮各家大老爷赶赶马车，哪里做过这种事，一时吓得不敢动。
眼看人要爬上来，“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许二柱推开他，直接拉住缰绳，“驾！”
竟真的从前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