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片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后，在察觉到幻境中疼痛减弱，且不会留下伤痕后，程君泽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攻势凌厉，丝毫不再有防守的架势。
换句话来说，程君泽是在确定自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才选择了比较激进的作战方式。
林温妤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很久，久到程君泽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了，林温妤才开口。
“程公子，虽然你并非我玄灵派中人，但我还是想给你一句劝告。”
程君泽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了些，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还望仙尊指点。”
“聪明是件好事，但聪明有时也会蒙蔽你的双眼。”林温妤双臂撑在桌案上。
程君泽眼中流露出几分思量。
待程君泽离开后，主殿中就剩下林温妤和鸦隐二人。
林温妤视线转向鸦隐：“我方才对程君泽所说的，同样也是对你想说的。”
鸦隐默声点头。
林温妤看着沉默的小家伙，还是出口多解释了几句。
“你这种对付幻影自是没问题，我设置好的幻影，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按照我给它的方式进攻。但你未来可能面对的对手乃至敌人，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可以思考的人类。
计策自然重要。两个实力旗鼓相当的人，计策或许可以帮助其中一人获得最终的胜利。但，前提是旗鼓相当。你明白吗？”
纵使一个炼气修为的人再怎么聪慧，再怎么懂计策，在一个金丹修为的人面前都是浮云。
鸦隐抬眸，唇边扬起笑意。
他知道林温妤是怕自己钻牛角尖特意解释。
虽然他方才的沉默只是在回想着自己表现的不足之处。
“师父放心，我知道师父的意思。”
林温妤点点头：“行了，你今天表现还不错，把那两本书抄一遍就行了。”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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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鸦隐送走后，林温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出了殿门，走向祝平安的居所。
林温妤抵达时，祝平安正按照林温妤的要求挥动着手中的玄清剑，一招一式都分外认真。
连额上泛出一层薄汗都浑然不觉。
林温妤放轻脚步走到祝平安身后不远处，伸手从一旁垂下的树枝上折下一片细长形的树叶，夹在指尖。
在祝平安练完一套剑招后，手腕翻转，将夹在指尖的树叶朝祝平安的方向射去。
树叶破空声袭来。
祝平安耳朵轻微晃动，眼神凌厉。
树叶距离祝平安身前一尺远时，祝平安侧身挥剑，将那片树叶砍落在地。
树叶断成两段，其中一段直直没入土中。
“师父？”
祝平安回首望去，一眼就见古树下的林温妤。
林温妤朝祝平安走来：“反应挺快的。练完几遍剑招了？”
“五遍。”祝平安将剑插回剑鞘中。
“可怨师父罚你？”林温妤上前，伸手将祝平安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
祝平安摇头，抬眸望向林温妤。
“不会，师父是为了我好。”祝平安停顿了下，“我知道做的不对，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方才在幻境中，其他三人都已经击败了幻影，只有她面前的幻影没有倒下。
祝平安这才选择了比较冒险激进的办法。
“这才是我生气的原因。”
祝平安微愣，就听林温妤继续道。
“你的性命对我来说，远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林温妤微弯腰，平视着和祝平安对视。
“小平安，希望你平安，是为师对你最大的希冀。”
祝平安愣神。
耳畔林温妤的声音，似乎和她记忆中一道悠远的声音重叠。
“平安，阿娘为你取这个名字，愿你余生平安喜乐。此后何人唤你姓名，都是阿娘对你的祝愿。”
祝平安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张了张口，干涩的声音从喉中挤出，似乎在回答林温妤，又似乎在隔着漫长的时空回应那道温柔的期许：“我……知道。”
林温妤敏锐地察觉到祝平安的情绪有些难过，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下祝平安的脑袋，而后静静地陪着她。
微风从两人身侧穿过，掀起她们二人散落的青丝和翩然的衣角。
良久，祝平安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温妤，眸中的情绪已经平复。
祝平安伸手拉了拉林温妤的衣角，神情格外认真：“让师父担心了，我日后定不会如此了。”
林温妤脸上总算露出笑意：“希望小平安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祝平安郑重点头，而后提起了菱角的事。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