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芷先给看了脉,随即又让人去抓药来,一边给皇帝药浴,一边施针。
药浴的各样东西刚准备妥当,皇后便闻讯赶来了,没多久太后也从长乐宫赶至。
太后不顾宫人阻拦,直冲内室,一把拽住闻芷,喝令道:“保不住皇帝的命,哀家诛你九族!”
闻芷本来取了银针准备刺入穴位,被她一拽,差点扎偏,顿时一股怒火就涌了上来。
“再拉着我,耽误给你儿子抢救,可不要赖我。”
“你……”
“太后,”皇后急忙过来调解,把太后拉开,“陛下自有苍天庇佑,定会转危为安的,咱们到外面去等吧,这里地方小,人多了闻姑娘也施展不开。”
太后这才缓和脸色,跟着她去了外面。
闻芷继续扎针,足耗了两个多时辰,才让宫人们将皇帝从水里捞上来,穿上衣裳,抬回龙床上躺着。
但到了下晌,皇帝仍迟迟不见苏醒,皇后也焦急了起来,拉着闻芷问道:“陛下怎么还没醒?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往常施针后半个时辰怎么也该醒了呀。”
闻芷缓声答道:“这是因为陛下的病情比以前加重了,这个病是随着年纪增长,一天天严重的。”
皇后闻言,骇然问道:“那何时才会醒?”
“我也不确定。”闻芷摇了摇头,一脸凝重。
“你不确定?”太后又急又怒,破口就骂起来,“你是吃干饭的废物吗?养你何用?”
闻芷微低着头说:“太后息怒,我确实水平不高,这时候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太后气极,一掌打在她脸上,叱道:“还敢跟哀家顶嘴?真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
巴掌落在脸庞,疼得眼里冒了几个火星,闻芷抬头瞪视过去,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
“还敢瞪眼?”太后还要动手,被皇后赶忙拦下劝阻,“太后!陛下还没醒,需要闻姑娘医治,靠那些太医是不行的!”
考虑到儿子,太后只得强忍愤怒,坐回了椅子上。
皇后转过身来,对闻芷道:“闻姑娘,你也不该对太后不敬,还是快去赔个罪吧。”
若在平时,闻芷会忍耐着性子低头,但现在她不想忍了。
“我没罪,凭什么要赔罪?”
说完扭头走开。
太后恨得脸上的筋肉直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有复燃趋势。
皇后忙劝道:“随她去吧,现在陛下的病才是最要紧的。”
“等皇帝醒了,看哀家怎么收拾她!”太后死死捏住座椅扶手,咬牙切齿地道。
闻芷听见,唇角微微上扬。
皇帝醒不醒,何时醒,是她说了算的。
事实上,这次皇帝昏迷并非发病,而是她下药所致,而药并没下在每日吃的药与饭食里,这些都有宫人先试,容易被察觉,所以抹在了针灸用的银针上。
太后与皇后始终守在养居殿里,不曾离开,到了晚间,夜色渐渐深沉,皇帝仍是未醒,婆媳俩自也愈发焦急。
找闻芷问,闻芷只又是那一句:“我也说不准。”
子时,原本紧闭的东华门突然大开,一队兵马闯入,到卯时初西华门也开了,随后由外到里各道门皆陆续被控制。
天明时,太后见皇帝还是不醒,再无法忍耐,一把揪住闻芷,质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我说过了,陛下病得太重,不同以往。”闻芷冷眼看着她,眼里并无半分惧意,嘴角甚至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太后信不过我,可以另外找人来治。”
太后怒火中烧,当即就对外叫人:“来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皇后闻言又要劝,谁知有个小太监跑来道:“不好了!太后,皇后娘娘,有、有人造反作乱,闯入宫中来了!”
“什么?”殿内阒然一静,所有人都愣了。
这种事谁也没经历过,故而惊愣过后,便是强烈的恐惧袭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啊?”
“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我还不想死呢。”
胆小点的宫女太监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叫什么丧呢?都给我住口!”太后毕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向那太监问,“他们到哪儿了?”
太监答道:“奴才听说,已经过了直奉门,往这边来了。”
直奉门距离养居殿已经很近,若一路无阻,顶多一炷香工夫就能过来。
太后怒道:“为何不早点来报?”
“奴才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的。”那太监慌得直抹额头冷汗,手脚打摆子。
太后眼里射出怒光,又问:“是什么人为首?”
太监颤巍巍道:“是……长宣王。”
“长宣王?”皇后瞠目结舌,“他不是离京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宫里?你确定没有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