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从父,在外从君,父亲与陛下的安排,臣女岂敢置喙?”
皇帝嗤声道:“不必在朕面前说这等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你心里真正怎么想的,朕可清楚得很。”
闻芷扯了扯嘴角,默默无语。
他真能清楚,那就有鬼了。
“可惜你父亲在上面压制着,你再不甘也无用,”皇帝兀自又道,“这天下间只有一个人能让你得偿所愿,拿回官职,那就是朕。”
闻芷拧眉,心里更加纳闷。
他想说什么?
皇帝冷眼盯过去:“朕不是不可以收回成命,但要看看你有多少诚意。”
这么多年了,再见到闻芷时,当初那份征服之心丝毫未减,此时此刻反而愈发强烈。
他就是想看闻芷低头,所有臣民都匍匐在自己脚下,好像都不如眼前这小小一个女子在他面前折一次腰来得令他心情舒畅。
好几次他都曾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身为至高无上的天子,他的目光何曾为谁停留过?哪怕后宫再美的美人,朝中再得器重的臣子,他也从未真的放在心上过。
然而闻芷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皇帝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猜测可能是皇帝要她办什么事,又怕她不尽心,因此故意拿官位钓她,要她全力以赴。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沉下脸道:“该怎么求人,还要朕来教你?”
他以为闻芷在装蒜,只觉得这女子果然胆大包天,竟敢戏弄天子。
闻芷这才恍悟,原来皇帝是这个意思。
“陛下确实误会了,臣女并无要回官位的心思,大哥要顶替我,让他去就是,我还乐得在家偷闲呢,陛下如果没别的事,可否准臣女先行退下?”
皇帝气得直瞪眼,从来没有人敢像她这样违拗圣意!
“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闻芷抬眸问道:“敢问陛下,臣女何罪之有?”
皇帝最讨厌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极了那次胡国使团来京时,御前顶撞的情景。
“滚。”
“臣女告退。”闻芷行了礼就走,片刻不多留。
看来皇帝不止身体有病,脑子也出问题了,今天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
时候已是不早,锦华殿那边只怕已经开席了,闻芷不由地又加快了些步伐。
今天真是霉运缠身,不宜出门,快到锦华殿时,当面又碰上安义长公主。
谢凝的伤还没好全,行动不大方便,因此一直坐着舆,她又爱来这种场合显摆,不肯安生在府里养着,侍女们只好往她脸上敷了层厚厚的脂粉,用以掩盖苍白的面色,故而看上去气色也算还行。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本公主暂且饶过你,日后再跟你算账!”谢凝俯视着退避到路边的闻芷,冷哼着说道,“走。”
闻芷不做理会,等她的仪驾走远了,才往锦华门内去。
谢凝来到锦华殿,先去向拜见了皇后,而后坐到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吃酒,目光随意地在下方宾客中转悠,忽被一个年轻美男子吸引住。
“那人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
身侧的侍女跟着看去,她也不认得,只得转头去问人,少时回来答道:“那是长定侯府的二公子,名叫闻嶂。”
谢凝挑眉:“长定侯的小儿子不是在北疆吗?”
“这是他的继子,长定侯夫人跟她以前那个丈夫生的。”
“原来如此,看着倒一表人才。”
侍女自然明白谢凝这是什么意思,便笑问道:“要不要奴婢叫他来公主府与您见见?”
谢凝懒懒地摆了下手,说:“不用了,等我伤好了再说吧。”
闻芷来到宴上时,谢迟已先一步到了,没一会儿,皇帝也现身,到主位上落座。
“你上哪儿去了?让你来见义城侯夫人你也不来,”闻芷品着果酒,耳边传来宋氏的唠叨,“不要再乱跑了,等散了宴,随我过去赔罪。”
闻芷没理她,她便以为闻芷是答应了,也就没有再说。
这时,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长宣王,你年纪不小了,至今也没成个家,倒是朕这个做晚辈的疏忽了,该早些给你指个婚才是,朕看明远伯府的三小姐才貌双全,品性纯良,与你甚为相配,不如今日朕便做主,把她许配给你,如何?”
殿内倏地静下来,不少人望向了谢迟,看他是什么反应。
谁都知道,长宣王多年前与陈家的大小姐有过婚约,陛下许配谁不好,非要许配陈家三小姐,也不知是在为难长宣王,还是羞辱明远伯府。
总之,显然不安好心。
陈明月的脸早已气红,瞪了自家三妹一眼,坐在位子上咬牙切齿,陈三小姐低着头不敢吱声。
另一席位上,闻芷闻言,倒酒的手歪了一下,酒水洒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