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举子见他疯疯癫癫,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晦气。
这人正是顾千帆。
那日辰王兵败,他趁乱逃出皇宫,一直在京城中流窜,靠着乞讨和偷窃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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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会试的消息传遍京城,顾千帆混沌的脑子里才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还能考科举!
他总觉得自己的失败是因为时机不对,只要能金榜题名,凭借自己“预知未来”的本事,定能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东山再起。
于是会试开考这天,他也来了。
只是他连最基本的身份证明都没有,更别提应试所需的笔墨纸砚,刚靠近贡院便被差役拦住。
“滚开!哪来的疯子,也敢在此喧哗!”差役推了他一把,满脸嫌恶。
顾千帆踉跄着后退几步,疯癫地指着贡院大门嚷嚷:“我要考试!我是举子!我能中状元!”
他这副模样引来周围一片哄笑,举子们纷纷侧目,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人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瞧他这打扮,怕是连笔墨都买不起,还想中状元?”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顾千帆心里,他猛地扑向差役,嘶吼道:“让我进去!我知道未来!我能帮新皇治理天下!”
差役被他缠得不耐烦,扬手便是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给我打出去!”
顾千帆惨叫一声,被几个差役拖在地上往外拽,他仍不死心,死死扒着门槛,嘴里胡乱喊着:“我是顾千帆!我是天选之人!你们会后悔的!”
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走,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狼狈。
贡院内,宋争渡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凝神思索着考题。
考题是《论治国之道》,他略一思索,便开始挥毫泼墨。
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尽数倾注于笔端。
他写下了云山县的变革,写下了百姓的疾苦,也写下了自己对治国理政的见解。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无华的真知灼见。
九天转瞬即逝,当宋争渡走出贡院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高若也跟同时从贡院出来,
两人碰面,高若望问:“考得如何?”
宋争渡微微一笑:“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个月后,放榜之日。
贡院外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看榜的考生。
宋争渡站在人群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忽然,前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中了!我中了!”
“快看!第一名是宋争渡!松州广安府的宋争渡!”
宋争渡愣住了,直到徐安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二少爷!你是会元!会元啊!”
魏陶儿也兴奋地喊道:“若望也中了!你们都中了!“
宋争渡这才回过神来,眼眶微微发热。
多年的寒窗苦读,终于有了回报。
殿试在半个月后举行。
这一次,宋争渡见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李言澈。
少年天子威严十足,目光清淡。
当李言澈的目光扫过宋争渡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殿试的题目是《论新政》。
宋争渡沉思片刻,提笔写下自己的见解。
他主张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整顿吏治,选贤任能;发展农桑,振兴工商。
字字句句,皆切中时弊。
殿试结束后,李言澈亲自阅卷。
当他看到宋争渡的答卷时,眼眸染上笑意。
“宋二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务实。”他对詹清越道。
三日后,金榜揭晓。
宋争渡高中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高若望也名列二甲,赐进士出身。
当喜报传到云山县时,宋家上下欢欣鼓舞,流水席从街头摆到巷尾,整整热闹了三日。
就连张家村也摆了十几桌。
张家村出了位状元郎,村民们甭提有多自豪,出门在外,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老村长甚至特地让人在村口立了块石碑,刻下“状元故里”四个大字,盼着后世能再出几位有出息的子弟。
半个月后,宋争渡衣锦还乡。
远在南阳府的宋远山和皎皎也赶了回来,迎接他们家的新科状元。
一见到宋远山和宋芫,宋争渡跪地叩首,声音哽咽:“爹!大哥!争渡不负所望!”
宋芫看着宋争渡一身状元红袍,青年眉眼清俊,意气风发。
让宋芫不禁想起初见时那个瘦弱倔强的少年。
如今少年已长成,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宋争渡在家休整了半月,便要启程回京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