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今日,云山县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但今年,街上冷冷清清,连花灯都少见。
宋芫和宋晚舟、宋争渡简单吃了顿元宵,就算过了节。
刚过完元宵没几日,便收到福王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据探子来报,福王亲率五万大军,已抵达建平府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五万?!
宋芫只觉自己要昏过去了,他使劲掐了掐人中。
待缓过一口气后,急急忙忙问道:“建平府守军才多少?”
暗五回道:“算上临时征调的民壮,不足八千。”
八千对五万,这仗怎么打?
“主子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暗五看出宋芫的担忧,连忙补充道,“建平府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至少能坚守三个月。”
宋芫眉头紧锁:“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若是援军不到,建平府岂不是要沦为孤城?
“主子让属下转告公子,不必忧心。“暗五继续道,“他自有破敌之策。”
宋芫抹了把脸,苦笑一声。
尽管他相信舒长钰有办法,但面对五万大军的围城,说不担心是假的。
光是想想城外围着黑压压的五万大军,宋芫就觉得后颈发凉。
战争总是伴着血腥与死亡,而等待的煎熬比直面厮杀更令人窒息。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惨烈战事,宋芫忍不住叹气。
这段时间他叹的气,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还多。
“皎皎呢?她怎么样?能适应吗?”宋芫一连三问。
暗五冷峻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皎皎小姐表现极好,前几日还随暗九姑娘成功截杀了福王的信使。”
宋芫闻言,心脏猛地揪起。
皎皎竟然已经参与实战了?
她才九岁啊!
宋芫长这么大,看到死人还会腿软,皎皎却已经能上阵杀敌了。
也不知是该说舒长钰胆大妄为,还是该说皎皎天赋异禀。
“她没有受伤吧?”
“小姐没有受伤。”暗五字斟句酌道,“前几日还随暗九出城执行任务,表现得很出色。”
出色?
宋芫一时心情复杂。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战场上表现出色,这到底是该骄傲还是该心疼?
“主子说,皎皎小姐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暗五似乎看出宋芫的顾虑,“让公子不必过于担忧。”
宋芫很惆怅:“我怎能不担忧?”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从稚嫩懵懂到如今持剑上阵,每一步成长都刻在他心里。
他磨了磨牙,对暗五道:“替我传话给长钰,就说......皎皎若少一根头发,我跟他没完。”
暗五嘴角微微一抽,低头应道:“是。”
时间很快从正月来到暮春三月。
宋芫原以为这场仗会速战速决,但没想到僵持了这么久。
而松州境内,流民越来越多,云山县的城门外每日都有拖家带口逃难的人。
“东家,这几日又收了两百多流民。”魏陶儿一旁汇报道,“从年初至今,已收留了近三千人。”
这盖房的速度都快赶不上流民涌入的速度了。
宋芫揉了揉眉心:“先安置吧,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他虽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既然有能力,总该为这方百姓做些什么。
“春耕准备得如何?”宋芫抬头问道。
魏陶儿皱了皱眉,气嚷嚷道:“人手是够了,但新来的流民里混了不少地痞无赖,已经抓了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
宋芫无奈,这多了也不好,鱼龙混杂,难免混进些不怀好意之徒。
哪怕设立了保甲连坐制度,也防不了那些亡命之徒。
宋芫想到前两日,护卫队汇报说在流民中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夜里偷偷摸摸在粮仓附近转悠。
他当时就命人加强了守卫,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把那些闹事的单独编成一甲,派专人盯着。”宋芫拧着眉想了想,“再调二十名护卫队日夜巡逻粮仓。”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
宋芫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的预感。
是以,他没有犹豫,直接招来暗五,然后这样那样地叮嘱了一番。
暗五面露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当晚,月色晦暗。
田庄外围的流民棚户区,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处草棚后。
“打听清楚了,粮仓就在庄子西侧,守备森严,但后墙有个排水口,能容一人爬进去。”一个瘦削的男子低声道。
“哼,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