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舰队出海(1/3)
辽国被灭,战争已结束。大宋除了调动少部分兵力,持续不断地扫荡肃清原辽国境内的契丹残敌外,大部分的兵力都留在了大营里操练。“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对一个国家而言...城头上的风忽然变了。不是北地朔风卷着雪粒子刮过铁甲的刺耳嘶鸣,而是某种无声的、沉甸甸的滞涩——像一锅沸水被骤然泼进冰窟,蒸气凝成白雾,却再掀不起半点波澜。耶律和鲁斡站在南城楼最高处,左手死死攥着刀鞘,指节泛出青白,右手悬在腰间,却始终没有抽刀。他没挥旗,没擂鼓,甚至没再下令放箭。他只是看着,看着那支宋军押着耶律延禧缓缓退入阵中,看着龙旗下那个披玄甲、负长弓的身影纹丝不动,像一尊铸在晨光里的铁神。他忽然觉得冷。不是皮肉之冷,是骨髓里渗出来的寒。那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直抵天灵,让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钝重如破鼓,却分明还在跳——这具躯壳还活着,可它所忠于的国、所护持的君、所信奉的天命,已在方才那一炷香时辰里,被碾得粉碎,连灰都不剩。“元帅……”副将萧孝穆声音干哑,嘴唇裂着血口,却不敢抬手擦,“西、西面……西门角楼起火了。”耶律和鲁斡猛地侧首。果然,西面城墙拐角处,一股浓黑烟柱正笔直刺向铅灰色的天幕。火势不大,却极刁钻——正烧在女墙与马面交接的夯土缝里,火苗舔着浸了松脂的旧木梁,噼啪作响,火星子随风飘散,像垂死鸟雀扑棱棱抖落的灰羽。“谁点的火?!”耶律和鲁斡嘶吼,声带撕裂般疼。“不……不知。”萧孝穆垂首,喉结上下滚动,“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守卒……守卒说,火起前,听见角楼底下有铁器相击声,还有……还有人哼《云州谣》。”《云州谣》。耶律和鲁斡浑身一僵。那是辽东猎户传唱的牧歌,曲调悠长,词句粗粝,唱的是契丹儿郎纵马踏雪、弯弓射雕的豪情。可自打上京被围以来,军中早禁了此曲——怕乱军心,更怕勾起思乡之痛。如今竟有人在角楼底下,在这生死关头,用铁器敲着城砖,哼着这支歌?!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叛徒,是绝望。是那些昨日还攥着刀枪、今日却看见皇帝被宋军牵着绕城示众的契丹汉子。他们没跪,没降,只是默默解下腰间火镰,掏出怀里最后半块牛油蜡,蹲在角楼暗道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一遍遍擦着燧石——咔、咔、咔——火星迸溅,映亮一张张麻木的脸。火一起,他们便转身,沿着马道往下走,没人说话,没人回头,只把空刀鞘插进腰带,靴底踩着积雪,咯吱、咯吱,走向城内街巷深处。那是沉默的溃散。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令人心胆俱裂。耶律和鲁斡没再问。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他松开刀鞘,缓缓抬起手,指向南门正前方那片肃杀列阵的宋军:“传令……所有能战之卒,撤下城墙,归营整队。”“元帅?!”萧孝穆失声,“撤?!那……那岂非……”“岂非不战而降?”耶律和鲁斡竟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如刀刻,“不。是去……迎驾。”萧孝穆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耶律和鲁斡却已转身,玄色披风在冷风中烈烈一扬,露出内里早已磨得发亮的旧皮甲——那是他三十年前随先帝征高丽时穿过的。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下城楼石阶,靴底踏在冰棱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身后,数十名亲卫默然跟上,铁甲相撞,叮当轻响,竟似送葬的铃音。南门内,三千残兵已聚拢。他们没盾,没弓,不少人连甲胄都缺了半边,冻疮烂在脸上,结着暗红血痂。可当耶律和鲁斡出现在军阵前时,所有人仍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或锈蚀、或卷刃的兵器。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悲泣,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城里汇成一片低沉的潮。耶律和鲁斡立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是他亲手从斡难河畔挑来的少年,是他在燕山脚下教过射术的部曲,是昨夜还替他捂暖过冻伤手指的老卒。他忽然拔出腰间佩刀,不是指向宋军,而是横在自己颈侧,刀锋映着微光,寒冽刺目。“诸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中,“大辽的旗,今日要倒了。不是倒在宋人的炮口下,是倒在……咱契丹自己的手上。”阵中无人应声,唯有风掠过破损旌旗的猎猎声。“陛下被擒,上京将破,这城,守不住了。”他顿了顿,刀锋微微压进皮肉,渗出一线殷红,“可咱契丹人的脊梁,不能断在这儿。老夫活了六十有三,见过太祖开国,见过圣宗扩土,也见过道宗昏聩、天祚失德……江山易主,天道循环,老夫认了。但有一件事,老夫不认——”他猛地收刀,反手将刀柄朝前一送,直递到阵前最年轻那名小校面前:“不认咱契丹男儿,跪着死!”小校浑身一震,双手颤抖着接过刀,刀身冰凉,却似有滚烫岩浆在脉管里奔涌。耶律和鲁斡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即刻起,弃甲卸刃,整队出南门。不是投降,是……去见陛下最后一面。告诉陛下,他走后,上京最后一支契丹军,是站着,走出这座城的。”话音未落,阵中一名独臂老兵突然“哐当”一声,将手中断矛狠狠砸在地上。矛尖崩飞,他却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如狼啸:“好!站着走!老子这条胳膊,当年砍过女真人的脑袋,今日……就让它陪着老子,堂堂正正,踏出上京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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