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故人垂垂(1/3)
吃货之间可以是志同道合的知己,但如果在“吃”这个领域产生了分歧,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赵孝骞和苏轼争得不可开交。赵孝骞不管他是什么大宋文豪大词人,苏轼也不管他是什么大宋皇帝,二人在关于...卯时三刻,天光已彻底撕开墨色,晨风卷着硝烟与铁锈味拂过城墙。耶律和鲁斡站在南城楼最高处,甲胄上的冰霜正被初阳融成细水,顺着铁叶缝隙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暗红。他盯着城外宋军阵中那面龙旗,旗杆下赵孝骞端坐马上,纹丝不动,仿佛不是在指挥攻城,而是在俯瞰一场早已写就结局的祭典。城头静得可怕。方才还稀稀拉拉射出几箭的辽军弓手,此刻连弓弦都松了——有人垂手,有人倚垛,有人蹲坐在女墙根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一个年轻小校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悲恸,是空的,像被抽去筋骨的皮囊,只剩一口气在喉头打颤。旁边老兵抬脚踢了他一脚,没骂,只哑着嗓子道:“哭甚?哭能换回陛下的命?哭能让宋军退兵?”话音未落,自己却猛地扭过头,肩膀剧烈耸动,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耶律和鲁斡闭了闭眼。他知道,这哭声不是软弱,是信仰崩塌后第一道裂口。契丹人信天神,信狼图腾,信耶律皇族是苍狼白鹿之后,可今日,苍狼被牵着游街,白鹿跪在敌营泥地里啃冷馍。信仰一旦失重,人便不再是人,只是风里飘的草芥。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刀柄上。刀鞘冰凉,刀柄上缠的鹿筋已被汗浸透,滑腻腻的。他没拔刀,只将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刀镡上那只浮雕的奔马——那是他十六岁受封节度使时,辽圣宗亲手赐的佩刀,马蹄踏云,鬃毛飞扬,象征契丹铁骑横扫漠北的荣光。如今那马眼珠子已被磨得发亮,像两粒将熄的星火。“元帅……”亲兵队长凑近,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西面……西面也列阵了。”耶律和鲁斡没回头,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知道了。”西面本是活路。昨夜他亲自打开西门,放皇帝出逃,亦是放走辽国最后一支有建制的精锐骑兵——三千铁林军,由耶律大石统率,护送皇族西行。可此刻西门外,黑压压的宋军方阵如铁壁般堵死官道,盾牌反光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浪。更远处,数骑斥候正纵马飞驰,身后扬起的尘土尚未落下,已有宋军工兵扛着拒马桩、推着填壕车,一队队填平西门瓮城外的陷马坑与鹿角。他们早知道那支铁林军会往西去,也早算准了——耶律大石若真忠心,必不会弃主独逃;若存私心,更不会甘为他人做嫁衣。所以西门不是生门,是陷阱的诱饵,只等铁林军撞进去,便如关门打狗。耶律和鲁斡忽然笑了,极轻,极冷,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他笑自己老了,竟还信“忠义”二字。耶律大石是谁?是辽国最年轻的枢密副使,是耶律延禧亲点的西北招讨司副帅,更是当年力主迁都夹山、另立新廷的强硬派。此人若真忠于皇室,怎会任由皇帝仓皇出逃?又怎会不提前遣使联络西夏、阻卜诸部?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带兵出了西门,便再无音讯。耶律和鲁斡几乎能想象出那支铁林军此刻的处境:前有宋军伏兵,后有追击铁骑,左右是断粮绝水的荒原。耶律大石要么战死,要么降宋——而以他对宋国那位皇帝的了解,后者概率更大。赵孝骞从不杀有用之人,尤其不杀能替他驯服草原的人。“传令。”耶律和鲁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轮碾过生铁,“各门守将,即刻遣使出城,持我印信,赴宋营请降。”亲兵队长浑身一震,手按在刀柄上,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不必说了。”耶律和鲁斡侧过脸,眼角皱纹深如刀刻,“上京三十万军民,还有多少孩子?多少妇人?多少昨日还在田埂上放羊、今日就被强征上城的牧奴?他们不该为一个被牵着游街的皇帝陪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呆立的身影,“告诉将士们,降了。活着,比什么都强。契丹的根,不在宫墙里,不在龙椅上,而在他们的骨头缝里,在他们喝的奶里,在他们唱给孩子的摇篮曲里。”话音落地,城头竟无人应声。众人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茫然。仿佛这句话不是命令,而是某种古老咒语,解开了他们身上百年来套着的、名为“忠勇”的枷锁。就在此时,宋军阵中鼓声骤变。不再是急促催命的“咚咚”声,而是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的“咚——咚——咚——”,如大地的心跳,又似远古巨兽的喘息。鼓声一起,宋军方阵便如潮水般向后退开,让出中央一条宽阔通道。通道尽头,数十辆牛车缓缓驶出,车上堆满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金灿灿的粟米、麦粒,还有成捆的腌肉、盐巴、甚至几匹崭新的青布。车旁,数百名宋军士卒手持木槌,将一面面铜锣敲得震天响。锣声清越,穿透鼓声,直抵城头。“开仓放粮——!”“降者免死——!”“愿归乡者,发路引、给盘缠——!”“愿入营者,授田、分牛、编户籍——!”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带着关中腔的粗粝与热气,一句句砸在辽军耳膜上。这不是劝降,是施舍,是恩典,是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秩序重建。耶律和鲁斡瞳孔骤缩。他认得那领头的宋军将领——种建中。当年真定府外,就是此人率厢军活捉耶律延禧,也是此人,三年前在幽州城下,用三百步弓手硬生生射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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