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这座兴建于深山老林之间,被无数女真人视为龙兴之都的城池;这座见证了努尔哈赤崛起,也见证了大明耻辱的城池,如今终于被明军兵临城下。
好,好,好!朱由校连说三个字,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双眸猛然投向辽东,仿佛能够瞧清楚千里之外的战线:传朕旨意,即刻晋满桂为辽东总兵。
其余有功将士们,一律封赏。
自打穿越以来,距离京师千里之遥的辽东战事一直是他压在他心头上最大的那颗巨石。
他可以通过运筹帷幄整饬日渐衰落的京营,也能通过调兵遣将解决在萌芽中的奢安之乱,还可平息满脑子都想着浑水摸鱼的白莲教叛乱,唯独辽东的辽镇建奴就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不断展露颓势,但一直苟延残喘,前不久那老酋努尔哈赤更是借道蒙古,领兵突破了蓟镇防线,一度逼近京师。
顿了顿心神之后,老太监王安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复杂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启禀皇爷,辽镇还有喜讯传回,老太监迟疑片刻,似乎在斟酌措,祖大寿将军...攻破了萨尔浒城,现已正式将其收复。
萨尔浒?朱由校瞳孔猛然收缩,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激动起来。
自万历末年以来,这个听上去有些拗口的名字,便像是一根布满了倒刺的匕首,深深扎在每一位大明子民的心底。
遥想昔年的萨尔浒之战,大明自九边重镇抽调的十数万精锐近乎于全军覆没,从此辽东局势便急转直下。
这是一场值得所有人铭记的。
奴婢为陛下贺喜。
祖将军神武,王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而且...祖将军在城中俘虏了女真四贝勒皇太极的福晋,哲哲。
此话一出,偌大的乾清宫暖阁内忽然安静下来。
角落处佛龛内的檀香仍袅袅上升,窗外笼罩在阳光下的尘埃缓缓浮动,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由校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脸上浮现了一抹深思之色。
哲哲,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此人在原本历史的名声虽不如她的侄女那般大名鼎鼎,但依旧会成为皇太极的中宫皇后,更是蒙古科尔沁部与建州女真联姻的关键人物。
而在如今这个时空,她却成了大明的俘虏。
此人身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的声音终是在暖阁内响起。
正押解来京的路上。与朱由校朝夕相处多年的老太监王安观察着天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辽东经略熊廷弼在奏报中回禀,此女身份特殊,未敢擅动。
祖大寿虽斩获奇功,但辽东的最高行政长官依旧是代天巡狩的熊廷弼。
闻听此话,朱由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斜靠在身后的龙椅上,双眼微微眯起,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其中夹杂着胜利者的优越感,又有一种将历史重要人物掌握在手中的奇异满足,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好奇。
皇爷,见朱由校迟迟不发一语,熟知其脾气秉性的老太监王安不由得试探着着回禀道,此女虽为蛮夷,但毕竟是女真贝勒之妻,身份特殊。
不若由锦衣卫派遣专人看管。
经过天子近两年的整饬,作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已重现昔年的几分荣光,将女真福晋哲哲押送至锦衣卫看管,可直接切断外朝的窥伺。
另外,他的这番举动背后还藏着一丝深意。
据他所知,幼年丧母的天子似乎与当年的魏武帝曹操一样,拥有着特殊的寡人之疾。
朱由校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先押入西苑豹房,派可靠的人看管。
西苑豹房,虽时常被民间百姓误以为是当年的那位武宗皇帝用于寻欢取乐的秦楼楚馆,但实际上却是其发号施令的中枢所在,后逐渐成为腾骧四卫的驻地。
奴婢明白。,闻听朱由校的安排,王安心中先是一紧,而后便忙不迭的躬身应道,心中开始盘算起安排何人负责看守这位特殊的女真俘虏。
祖大寿擒获建奴四贝勒皇太极的福晋,此举在某种意义上倒是与当年生擒北元王妃的凉国公蓝玉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的是,这位出生于辽东将门的祖大寿,比当年的凉国公蓝玉要聪明许多,没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在简单的沉思之后,朱由校又重新拿起那封被他甩在桌案上的军报,目光停留在阵斩何和礼几个字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何和礼,此人不仅是努尔哈赤亲手册封的顾命大臣之一,建州女真的开国元勋,更是女真大贝勒代善的铁杆盟友,几个儿子均是迎娶了代善的女儿。
此人伏诛,必会进一步动摇女真国内的局势。
辽东诸将,皆要论功行赏。深吸了一口气,朱由校逐渐恢复了一国之君的沉稳,目光中涌动着欣慰的光彩,着内阁拟旨,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