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望乡台上(2/3)
后的紫黑色硬痂。他指向席方平。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三根手指,狠狠插进自己左胸。“噗嗤。”一声闷响。没有血溅出。只有大股大股的黑雾,从他胸口破洞里狂涌而出,翻滚着,咆哮着,瞬间弥漫整个哑牢空间。雾中浮现无数张脸:有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面带讥诮;有锦袍玉带的老者,捻须微笑;还有几个皂隶模样的人,手持黑棍,正狞笑着往席文远背上猛砸……幻象一闪即逝。黑雾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印章,悬浮于席文远胸前。印面阴刻三字:**枉死印**。“原来如此。”张华瞳孔骤缩,“不是贿赂阴差……是有人,以阳世权柄,篡改了阴司律令,在生死簿上,给席文远加了这一条‘罪状’。”祝英台失声:“谁?”“能动生死簿的,阳间不过三人。”张华一字一顿,“当朝太傅,东宫少保,还有……”他目光扫过席方平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枚墨玉印章上:“……你父亲当年,告发的那位户部侍郎。”席方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他想怒吼,想质问,想扑过去撕碎那幻象里的每一张嘴,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那枚“枉死印”突然自行旋转,印面墨光暴涨,射出一道浓稠如墨的光线,笔直打在席方平眉心。席方平闷哼一声,仰面倒地,七窍同时渗出黑血。但他并未昏厥。相反,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清晰得令人恐惧。眼前不再是刀山地狱的断壁残垣,而是一间熟悉的书房——是他家老宅的藏书阁。檀木架上摆满线装书,窗外竹影婆娑,风送来墨香与茶气。父亲席文远坐在紫檀案后,一身素青直裰,正在批阅一卷账册。烛火摇曳,映得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格外刺眼。“平儿,过来。”声音温和,一如往昔。席方平想应,却发不出声。他看见自己——十二岁的自己,背着书箱,怯生生走到案前。席文远放下朱笔,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案上。铜钱背面,刻着模糊的“永昌”二字。“此乃前朝旧钱,已废不用。但你看它边缘,是否比寻常铜钱更厚?”小席方平摇头。席文远拈起铜钱,用指甲轻轻刮过边缘。一点绿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银白的金属光泽。“是银。”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进席方平魂魄深处:“户部拨付江南赈灾银三十万两,实则只运去二十万两。余下十万两,熔铸成此等假钱,混入市面。每一百枚,掺三枚。百姓拿去换粮,店家验不出,只当是铜绿,照收不误。可这银钱入账,账册上却记作‘足银’。”小席方平瞪大眼睛:“那……那百姓岂不是……”“买不到粮。”席文远合上账册,声音冷了下来,“饿殍遍野时,那十万两白银,已在京城买了十七座宅院,三十二顷良田,还替户部侍郎的幼子,捐了个五品散官。”烛火猛地一跳。席文远抬头,目光穿透二十年光阴,直直望进席方平眼中:“儿子,你记住。这世上最毒的刀,不是明晃晃的钢刀,是印在官府文书上的朱砂;最狠的火,不是烧屋的烈焰,是盖在生死簿上的红印。”话音落,书房轰然坍塌。席方平被一股巨力拽回现实,重重摔在考弊司冰冷的地上。他浑身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黑血,大口喘息,胸腔如风箱般鼓动。而那枚“枉死印”,已悄然消失。席文远依旧悬在石柱之上,空洞的眼眶,静静望着他。忽然,他干裂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解脱。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沉甸甸的托付。席方平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他盯着父亲胸口那个黑洞,盯着那里面翻涌的、属于自己的、被篡改的“罪状”,盯着那枚早已不存在的墨玉印章曾烙下的位置……然后,他抬起了手。不是指向父亲,也不是指向虚空。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席方平,”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在此立誓。”“若天道不公,我便焚尽此身,化作业火,烧穿这生死簿!”“若阴司无眼,我便剜出双目,悬于刀山之巅,为万冤者照彻幽冥!”“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华手中赤红神剑,扫过祝英台紧握的拳头,扫过考弊司外翻涌的血光,最后落回父亲空洞的眼眶——“若我席家血脉,尚存一丝未熄之志……”“那便以此心为薪,以此魂为引,燃尽八荒,不熄不灭!”话音未落,他胸口,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火苗。不是业火,不是鬼火,不是任何典籍记载过的火焰。是纯白。白得透明,白得虚无,白得仿佛将世间所有颜色、所有温度、所有存在感,尽数吸尽。火苗跃动,无声无息。可就在它亮起的瞬间——考弊司剧烈震颤!邓隐悬于半空的血神子,齐齐发出凄厉尖啸,体内血光疯狂逸散,竟被那白焰遥遥牵引,丝丝缕缕,如百川归海,尽数投向席方平胸口!“不——!!!”邓隐终于发出第一声真正的、充满恐惧的咆哮。他想收回血神子,可那白焰仿佛成了天地唯一的法则,所有靠近的魔气、怨气、劫气,全被强行剥离、净化、转化,化作最精纯的魂力,反哺席方平残破的魂躯!席方平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血光,不是鬼气,是温润的、玉质的、仿佛初生朝阳般的暖白光芒。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脸上血污未净,可那双眼睛,却已彻底变了。瞳孔深处,不再有悲愤,不再有绝望,不再有少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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