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扬我阴司神威(2/3)
象。血网触到许宣衣角的刹那,整座幻境轰然坍缩,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邓隐鼻腔。他浑身一颤,神魂剧痛,竟真的看见自己魂灯灯芯上,正有一丝极淡的金线缠绕——那金线细若游丝,却带着斩不断的因果律动。“你什么时候下的种?!”邓隐目眦欲裂。“不是我。”张华摇头,剑尖微抬,指向邓隐身后,“是他。”邓隐霍然转身。灰雾深处,一个穿皂隶服色的小鬼正蹲在地上,用炭条在青砖上画圈。他画得很慢,每画一笔,邓隐就感觉心口被针扎一下。待那小鬼画完第七个圈,邓隐终于看清——那哪里是炭条?分明是一截人类手指骨,骨节处还连着半片发黑的指甲。小鬼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锯齿:“邓爷,您今儿个的劫气,甜得很呐。”邓隐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刚才吞下的那个小鬼,临死前眼中闪过的诡异红光!他竟被一个最低等的阴差下了“劫引蛊”!这蛊虫以劫气为食,专寻心神动摇者寄生,一旦发作,宿主会将自身罪孽尽数投射为幻象,最终在因果反噬中神魂俱灭。“找死!”邓隐暴喝,血光如刀斩向小鬼。可血光劈到半途,忽被一只素白手掌挡住。祝英台不知何时已掠至小鬼身侧,左手拎着小鬼后颈,右手并指如剑,点在邓隐血光最炽盛处。指尖迸出一点纯白剑气,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邓隐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那是蜀山“无相剑罡”的入门心法,需百年纯阳修为方能凝练,而祝英台不过弱冠之龄!“祝师妹!”邓隐惊骇欲绝,“你何时修成的?!”祝英台没答话,只是将小鬼往地上一掼,脚尖轻点其眉心。小鬼惨叫一声,七窍中钻出七条血线,直射邓隐双目。邓隐本能闭眼,再睁眼时,却见那七条血线已在空中自行打结,编成一枚拇指大的血色符箓,飘飘悠悠落在他左眼眼皮上。符箓浮现瞬间,邓隐视野骤变。他看见考弊司瓦砾缝隙里钻出无数嫩芽,每片叶子都写着“孝”字;看见席方平魂魄边缘缠绕的黑线正在褪色,露出底下金灿灿的“义”字纹路;看见张华剑鞘上暗藏的蜀山剑谱图腾,正与自己丹田内血神经图谱隐隐共鸣……整个阴间在他眼中剥去腐朽表皮,显露出底层奔涌的、金红交织的天地正气脉络。“这是……阴阳同构图?”邓隐声音发颤。祝英台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许师说,血神经本是上古医家《赤脉诀》残卷,专治百病血瘀。你把它练成杀人功法,就像拿《伤寒论》当毒经用——药性没错,错的是用药的人。”邓隐怔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医馆废墟翻到的半卷竹简,上面确实画着人体赤色经络图,旁边批注“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那时他不懂,只觉那些红线画得比血神经更狰狞,便一把火烧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错的?“邓师兄。”席方平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您看看这个。”邓隐下意识接过。那是几张被泪水泡得发软的纸,上面是席方平父亲亲笔写的状纸草稿,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冤屈难申,非为私怨,实因查得盐铁转运使与北狄私通铁矿,证据藏于崇绮书院藏书楼第三层暗格……”邓隐手指一颤。崇绮书院藏书楼第三层?那地方连许宣都未曾踏足!因为那里供奉着一尊泥塑小像——正是三百年前被朝廷诛杀的抗倭名将戚继光。而戚家后人,至今仍在蜀山担任护山阵法师。“你父亲……”邓隐喉结滚动,“他怎么知道?”席方平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我爹是戚老将军麾下火器营匠师。当年他偷偷记下铁矿运输账册,就藏在给戚将军守墓的陶俑腹中。前年清明,我替他扫墓,摔了一跤,陶俑裂开……”话音未落,邓隐腰间另一枚骨铃突然炸响。这次是两枚。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十二枚随身携带的魂器接二连三爆裂,化作十二团血雾笼罩邓隐周身。血雾中浮现出十二张人脸——全是当年被他活祭的亲族孩童。他们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凝视邓隐,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哥,我们饿。”邓隐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之上。不是被法术压制,而是血脉深处传来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感——那是他当年抽取亲族精血时,悄然种下的“反哺诅咒”。只要他一日不偿还血债,这诅咒便会随着修为增长而愈发凶猛,最终啃噬其神魂根基。“现在明白了吗?”张华收剑入鞘,火光渐熄,“你追来的不是考弊司,是许师给你设的‘归墟阵’。阵眼不在别处,就在你自己的孽障里。”邓隐抬起头,血泪混着冷汗滑落:“许宣……他到底想干什么?”祝英台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剑——那是邓隐当年在枉死城斩杀鬼王时崩碎的佩剑。她将断剑插进邓隐面前的裂缝中,剑身嗡鸣,竟与地下铜镜残片产生共鸣,震出一圈金光涟漪。涟漪荡过之处,灰雾退散,显出真实地貌:第八小狱深处并非荒芜焦土,而是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老书院。山门匾额依稀可见“崇绮”二字,门内松柏苍翠,朗朗书声穿透阴风而来。“许师说,”祝英台直起身,目光如剑,“阴间崩坏,不在鬼帝失德,而在人心失教。你们魔道杀人,好歹还讲个‘快意恩仇’;可那些借孝道之名行私欲之实的伪君子,才是真正蛀空轮回根基的蠹虫。”她顿了顿,望向邓隐血泪模糊的双眼:“所以,他让你来当这个‘教习’。”邓隐浑身剧震。“崇绮书院阴司分校,缺个讲授《血神经》真相的客座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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