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厚重血云与能量乱流,在失去了源头后,被无形的天地法则缓缓抚平、驱散,露出后方久违的,带着惨淡暮色的苍穹。
只是这片天地,早已面目全非,山峦崩毁,大地撕裂,湖床裸露,万里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与精纯剑气残留的锋锐气息,见证着这场惊世之战的惨烈。
“呼……呼……”
魂宇悬浮在半空的身影晃了晃,脸上那因极致爆发而涌现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骇人惨白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双手死死拄着插入虚空的伽罗宙天剑剑柄,才勉强没有倒下,最终极其艰难地……单膝跪在了半空,另一条腿无力地垂下。
赢了。
过程凶险万分,几度生死徘徊,失去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
但终究……是赢了。
强敌授首,危机解除。
他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在废墟中挣扎、呻吟,却终究……都还活着的同伴,心中那股一直紧绷,支撑他不倒下的心气,终于稍稍一松。
“还……活着……就好……”
他喉咙滚动,吐出几个嘶哑的音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楚。
“找到了!在这里!”
玉霄忍着自身的伤痛,在堆积如山的碎石中奋力挖掘,终于从一处较深的石堆下,拖出了一道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正是血狱老祖。
这老魔头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下半身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骨盆连着些许碎肉,上半身也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隐约能看到残破的内脏在微微蠕动。
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玉霄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脉,脸上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这老东西……命是真硬!伤成这样,本源都差点被打散,居然还吊着一口气没死透!”
她连忙从自己怀中取出几枚最为珍贵的保命丹药,捏碎后混合着灵液,小心翼翼渡入血狱老祖口中,又以自身灵力护住其心脉与残存的神魂。
丹药入体,血狱老祖那微弱的气息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至少性命暂时无虞了。
以他血魔之体的诡异生命力和魂宇将要提供的资源,这半截身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新生长、恢复如初,只是这过程必然漫长而痛苦。
另一边,青霄背靠着唯一还算完整的半截山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身上内伤交错,气息萎靡。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仔细内视一番后,轻轻松了口气:
“脏腑受损,经脉多处断裂,骨头也断了几根……不过,幸好,圣道本源未曾真正受损,根基未动。休养些时日,辅以丹药,当可恢复。”
这对于经历了如此大战的她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哗啦——
不远处另一堆碎石松动,一道踉跄的身影从中挣扎着爬出。
正是云山。
他比之前更加狼狈,浑身衣物破碎,沾满血污尘土,脸上带着数道擦伤,一条腿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行走时一瘸一拐,身形显得寂寥而萎靡。
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去关心金翎儿的情况,金翎儿依旧昏迷在一旁,被醒来的红鸢小心照看着,只是默默地拖着伤腿,朝着远离战场、远离众人的方向,一步一顿地……走去。
仿佛一个失去了所有方向的游魂,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承受了无尽痛苦与抉择的地方。
当他跛着脚,经过昏迷的金翎儿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的一顿。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她一眼,只是身体有着刹那的僵硬。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冷漠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翻涌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与死寂所掩盖。
他没有停留,没有言语,只是那原本就蹒跚的脚步,似乎更沉重了几分。
“畜牲!禽兽不如的东西!”
不远处,被玉霄简单处理了伤势,勉强能坐起的金无涯,看到云山经过,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低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永远无法忘记,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扼杀了女儿腹中那个无辜的小生命,尽管那孩子源于恶魔,但那也是一条生命,是女儿身体的一部分!
更无法原谅他利用女儿,伤害女儿的行为!若非此刻重伤无力,若非看到女儿似乎对这人还有复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