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蚂蚁站在河堤。

    如何能渡？

    咯吱——咯吱——

    是轮椅的声音。

    戴着氧气管的老人乘坐轮椅从黑暗中徐徐出现，他看起来只剩一口气了，身体干瘪得像是枯柴，眼睛有些浑浊，看到莫雨手指凝结的晶体，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你是谁？”

    莫雨害怕地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想出去吗？”

    “想。”

    莫雨毫不迟疑。

    “外面有丧尸……”老人喃喃道：“还有奇怪的变种人。”

    “我不怕！”

    老人徐徐呼吸，声音听起来很吃力，他打量莫雨，像是打量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像是打量另一种人生。

    谁没年轻过呢？

    何况他拥有钻石。

    “那你走吧。”老人神情沉静，略一挥手，厚重的城门打开一条缝隙，高桥放下，砰的一声。

    莫雨跑进狭窄的门缝，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直到跑到满是十字架的荒地，看着那些钉在上面的丧尸，才敢确认自己终于逃离了桃源国。

    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过来。

    莫雨转身，捡到了姥姥临行时交给他的空间球。

    男孩仰头。

    有人站在了望台，似乎是他那不孝的大侄子蔡保国。

    “哼，这还差不多。”

    莫雨收好小球，一抹脸，看着四周呻吟的丧尸，不知道往哪抬脚。

    虽然在里面放出豪言壮语不怕丧尸，可是真的被丧尸包围了，他还是害怕的，这些尸都是些陈年老尸了，基本没有神智，要是逮着他咬一口，他一个小孩怎么受得了？

    “妈妈——爸爸——”

    “姥姥——姥爷——”

    “小一——小二——”

    “姐姐姥姥——”

    莫雨挨个叫魂。

    地面传来不和谐的震动，紧接着一团土拱出来，一只呆头呆脑的土拨鼠爬出洞，甩甩身体，抬着爪子呆滞地打量他。

    莫雨想跑。

    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土拨鼠能是什么好鼠？

    土拨鼠捏住他的裤腿。

    莫雨充满疑惑，奇怪，他为什么能理解土拨鼠的意思？

    “你是来找我的？”

    “姐姐姥姥叫你来的？”

    “你挖进去了，然后又挖出来？”

    “往前走就会出现直升机，别问你的名字，你只是一只做好事不留名的善良土拨鼠？”

    ……

    莫雨眨巴眼睛。

    土拨鼠转过身，斜觑着他。

    莫雨不由自主跟上去，穿过遍地的丧尸后，来到一片山谷，果然听到了轰隆隆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莫雨挥手欢呼。

    更令人惊讶的是，飞机上探出熟悉的两张脸。

    “妈妈！”

    “爸爸！”

    莫雨跳起来，哭了。

    这回好了，回去得给姐姐姥姥约定的巧克力了。

    “妈妈，爸爸，我是小雨，我在这里……我有异能了……我跟你们一样了……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是垃圾堆里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