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室外,大口大口喘气,就像刚从墓地爬出。
他不可抑制地朝大厅跑去,夏颜和林啸野住在这栋楼其中一层。
喉咙被泪水堵塞。
视线模糊又清晰,然后又模糊。
他穿着厨房工作的衣服站在金碧辉煌的电梯门前,异样的目光络绎不绝,他擦干脸,背过身,回到厨房,脸上还有刚才疯吃留下的面粉。
厨师长问他还要不要工作。
陈牧洲点头。
工友说他有精神病,一惊一乍的。
厨师长说谁还没有精神病,发作是早晚的,能回来就行。
“干活吧。”
陈牧洲洗把脸,重新站到操作台前。
他在光洁可鉴的电梯门前,看到自己的身影,一个邋遢疯癫的小丑,和四周格格不入。
这样见面有什么用?
除了厌恶的眼神,还能换来什么?
回来吧,等到事情结束,他会有好形象站到她面前。
还不算晚,他们都还活着,而不是撕心裂肺,支离破碎躺在不同丧尸的胃里。
……
酒店房间。
林啸野往正在烹饪的牛排倒红酒,动作一顿,摸向颈间的疤痕。
“好烫。”
夏颜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欣喜异常,“哥哥,找到你能穿的衣服了!”
“嗯。”
林啸野答应一声。
关火之后,发现托托正严肃地看着他,嘴皮略翻,像在示威。
“皮痒。”林啸野按住狗头,颈间的热意消失,托托立马不龇牙,耷拉耳朵舔儿子似的舔他。
林啸野痒得笑起来。
夏颜探出头,先是嫌弃,然后又幽怨地说林啸野和托托背着她偷情,林啸野抱住狗挑衅地亲了一口。
夏颜声音陡然升高,“好你个林啸野,都不背着我了!”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猫眼里的人是蔡翼城,夏颜打开门,蔡翼城神情憔悴,说有事跟夏颜商量,方便的话,进去谈。
夏颜摇头。
蔡翼城不自在地撇头,仿佛憋了很大的火气无处可发,咬牙切齿道:“我对你的女朋友不感兴趣,对你……也不感兴趣。我不歧视同性恋,只是无法接受杀夫求荣的事,等找到甜甜,我会带她走,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阻挠,我是不会让妹妹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的。”
蔡翼城眼底青黑,皮肤暗沉。
看得出来,几天没睡过好觉。
夏颜奇怪道:“你之前不是还盼着他死,我变成寡妇?”
蔡翼城义正辞严道:“他可以是战死、被丧尸咬死、饿死、笨死、丑死……反正不能是你谋杀,你这样的行径和潘金莲有什么区别?我要是继续跟你来往,岂不是成了西门庆?他虽然是软饭男,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的手段,令我不齿,喜欢你根本是个错误,是我眼瞎,以后不要再提,我们就是陌路人!”
“看看你的脖子……都是些什么痕迹,荒淫无度!”
“三天不出门,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你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也要爱惜身体。”
……
“……算了,不关我的事,你爱怎样怎样吧,这个世界我反正是越来越搞不懂,乱成一团!头疼,疼死了。”
夏颜被喷得体无完肤,感受到了蔡甜甜挨训的痛,眼睛不自觉变成斗鸡眼。
不是没法反驳,纯粹是这哥的观点正得发邪,全是槽点,年纪轻轻说话一把年纪,密集得像是被七大姑八大叔围住,以至于发笑的劲头忍过去后,就只剩无语。
中间的话她自动过滤,代价就是眼神呆滞,还有点斗鸡眼。
蔡翼城愤怒道:“你这什么态度,怎么跟我妹一样?!”
夏颜身体一震,跟上晚自习被老师从后面拍肩膀一样。
一道懒洋洋的男音从她身后传来,“再骂我老婆一句试试?”
“我跟夏颜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才几天,老婆老婆的就叫上了,你们这些靠脸吃饭的寄生虫,到底有没有廉耻?”
蔡翼城调转矛头,直指说话的人。
金发美人更美了,绑着低低的斜马尾,皮肤白得发光,倾国倾城的脸蛋透出淡淡的霸气,身材堪称完美,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太瘦,就是胸上没有二两肉,平坦得像从来没有过,甚至比蔡翼城的胸肌还薄。
靠,一个女的大白天不穿衣服。
“他”乐意,蔡翼城还不乐意!
高壮的男人急忙转身,面红耳赤,要炸了。
更炸裂的是金发美人竟然肆无忌惮光脚走过来,纤纤玉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透着寒意,“老子跟你说话呢。”
寒意传来。
蔡翼城感受到危险,动也不敢动。
夏颜飞快跑开,去拿衣服,但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