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黑。
他挣扎起身,骨节作响。
“少爷醒了?!”
门外守卫闻声冲入,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戚福甩开搀扶,声音嘶哑:“何时?部队何在?丹木到哪了?!”
守卫被戚福眼中骇人的血丝和杀气震慑,语速急促:“您…您昏迷两日了!浦海将军、凤森大人来过,只稍停便率军去追栾卓、伯言两位大人了!最新探报…丹木破了风吼隘…怕是…已踏进西境腹地了!”
“风吼隘…破了…”
戚福瞳孔骤缩,一把推开守卫,踉跄冲到门边。
失血过多的虚弱让他双腿发软,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死死抓住门框稳住身形。
“备马!”戚福斩钉截铁。
“少爷!您的伤…”守卫急道。
“备马!!!”戚福厉喝,不容置疑,“此地所有人,随我去王庭!”
守卫不敢再劝,咬牙冲出。片刻后,斑坡仅存的百余骑兵集结完毕。戚福无视亲卫递来的水囊,接过缰绳,咬牙翻身上马。
动作牵扯伤口,鲜血渗透脸部和臂膀的绷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猛夹马腹!
百余伤痕累累的骑兵,护卫着同样伤痕累累的主帅,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斑坡,沿着通往王庭的官道,向已然燃起烽烟的家园,绝尘而去!
时间,是此刻最致命的敌人!
马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
戚福伏在鞍上,颠簸重锤砸在伤口,左臂的剧痛撕扯着神经。
咬紧牙关,舌尖尝到血腥味,唯有紧握缰绳的手指用力骨节发白。
斑坡到王庭的路程,从未如此漫长。
“报——!!”前方风尘仆仆冲来一骑,是卢绾派出的加急探马!探马脸上是惊惶与绝望:“戚帅!风吼隘……破了!守将陈夯……战死!丹木主力……已过隘口!更……更有一股不知来历的精锐甲兵……出现在王庭东北三十里‘黑石滩’!两股敌军……似要合流!卢绾大人……正死守王庭……但……兵力悬殊!”
噩耗如冰水浇头!
风吼隘失,门户洞开!未知强敌奇袭侧翼!王庭已成孤城!
戚福眼前一黑,险些栽落马鞍,被身旁亲卫死死扶住。
“巴彦殷都……赫狼部何在?!”戚福声音嘶哑如裂帛,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巴彦大头领……追击丹木诱饵……陷入‘落鹰峡’……被応国伏兵缠住……暂时……无法脱身!”探马的声音带着哭腔。
希望断绝!
戚福猛地抬头,充血的双目死死盯住王庭方向升起的狼烟,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吼。
“加速!!”他不再多言,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前狂奔!身后百余骑,带着赴死的决绝,紧随其后,冲向那已被点燃的……绝地烽火!
王庭的命运,悬于一线!戚福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与死神赛跑!
战马口鼻喷着白沫,胸膛剧烈起伏。戚福伏在鞍上,视野因失血和剧痛阵阵发黑,每一次颠簸都折磨着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出混合着脸上伤口崩裂的血污,腥咸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远方天际,王庭方向升起的数道狼烟如同绝望的号角,扭曲着窜入铅灰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