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多年前，他第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那双眼睛。周景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哽咽的应答：“嗯。”小女孩咯咯笑起来，转身就往山坡上跑：“我去告诉娘！哥哥回来啦！”周景望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樱树林中，久久未起身。山风拂过，吹落满树樱花。花瓣落在他肩头，落在竹篓里，落在那株何首乌的根须上。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道，或许不在九十九座飞升台上。而在这一碗米汤的热气里。在小女孩踮起脚尖时，绷紧的小腿肌肉里。在父亲半夜压抑的咳嗽声里。在母亲偷偷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他饭碗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里。在终南山巅站了七日，他俯视万古岁月。而此刻，他蹲在春日山坳，仰望一朵樱花。花瓣飘落，擦过他睫毛。痒痒的。他眨了眨眼。一滴泪，无声坠入泥土。泥土微润，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颗种子，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