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非嫣答:“会,你自个也说过,没有人乐意被欺骗不是吗?”
吕决缄默,他料想拓跋绥心里定然有气,不过,即便他再生气,想必也不会迁怒于鱼闰惜,只会自个闷在心里。
洛非嫣徐徐起身,款步走出隔间门,梅红见状,急忙开口叫住她:“非嫣,你要去哪?”
“我去逛逛,你们别跟来。”
内院客堂
鱼闰惜迟疑了片刻,轻推开拓跋绥,声音颤抖着说:“你……知道了。”
“你瞒着我,究竟是真心实意不想打扰我,还是害怕我会来打扰你?”
鱼闰惜眸光沉沉,面上神情难掩慌张,始终不敢抬眸去看眼前的男人。
她最初选择不与他相认,除了不想打扰他,还有便是,她怕自己会乱了心智,陷进那情感旋涡,无法自拔。
倘若拓跋绥已放下她,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此一来,她也能有个正当的理由,劝自己放下难以释怀的执念。
可若他还对她心存念想,她又该如何?
眼前人曾是她心仪之人,即便那已是过往,可再见到他,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动。
然而如今的她,已非良人,也已然失了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他仍是她心头那抹白月光,是皎皎天上月,而她是深陷淤泥里的一朵枯萎的花,仅仅是仰望他,也成了一种奢望。
高悬苍穹之上的月亮,她遥不可及,若继续痴缠,只怕心底那仅存的一丝美好,也会就此消失殆尽。
“我只是没想好如何面对你。”
“你留在我身边一年多了,还未想好如何面对我?”
…………
“你不想打扰我,是因为什么?是以为我身边有良人相伴,不好来打扰?还是……不敢面对我?”
“我……”
鱼闰惜语塞,迟迟未吐出回答。
拓跋绥心头似乎有了答案,或许这两样都有。
“你其实对我还藏有情,不敢面对我,也不敢直视这份感情,怕与我相认,我们会继续纠缠,怕你自己会失了分寸,对么?”
…………
“你说话,回答我!”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你永远是我的挚友。”
鱼闰惜答非所问,拓跋绥眼神飘忽了一瞬,原本凝着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他喜欢了她这么久,上天眷顾他,将她送来他身边,他真的不甘心只和她做朋友。
“你当真只视我为挚友?你敢言对我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意?”
“符离,这世间并非只有男女之情,友情较之爱情更为长久,我只想与你做朋友。”
又是答非所问,拓跋绥气红了眼,按住鱼闰惜的肩,语气难掩激动:“可我不甘心只与你做朋友!”
鱼闰惜轻吐一口浊气,缓缓言道:“我们只能是朋友!”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早已回不去了。
…………
“你忘了我吧,我们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该试着放下了,只要你愿意放下,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良人。”
如果那人不是她,还算是良人吗?
“倘若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随我来卫国吗?”
“我不知道。”
人总是对自己没做的那个选择充满遗憾,事实上,若再重来一次,她一样会有别的遗憾。
到头来,又能抓住什么?
“那现在呢?现在给你选,你会不会选我?”
拓跋绥小心捧起鱼闰惜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即便眼前的女人喜欢口是心非,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很难骗过他。
“我……”
鱼闰惜清润的眼眸氤氲着淡淡的水光,明明嘴角含笑,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忧伤。
事情远非一句“她会选择他”便可轻易化解。
如今的他们,身份地位、各方面皆差距太大,要走到一起谈何容易?
即便他愿意接纳她的过往,排除万难也要与她在一起。
可一向崇尚自由、怀揣着现代爱情观的她,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去接受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规矩束缚?
他是太子,乃是卫国未来的国君,将来身边会有很多佳人相伴,断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她只想与那个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既是奢望,也是她心中所愿。
她曾有过三段情史,没有资格要求他专情她一人,也没有资格让他为她做出改变。
她也不能去责怪他,因为这旧时代的枷锁太过沉重,非他一人便能轻易打破。
从前,她没得选,如今她孑然一身,没有任何枷锁束缚,自由才是她的向往。
况且,她已活了两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爱不爱,于如今的她而言,真的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