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却已泛起淡淡的绿光。他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两个字：“爸爸。”布鲁斯闭上眼。再睁开时，护目镜裂痕后的瞳孔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海。他解下腰带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胶囊——那是彼得交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标签上只有一行小字：“睡神沙·终局协议”。他将胶囊按入掌心。银沙瞬间渗入皮肤，化作一条发光的细线，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直达太阳穴。布鲁斯感到一阵奇异的清醒，仿佛有千万双眼睛同时睁开，看见了湖底、镜后、虚空褶皱里所有被折叠的时间线。他向前一步，踏碎最后一片镜面。不是用拳头。而是用整条左臂。臂甲在接触镜面的刹那自动剥离，露出布满旧伤与新生疤痕的小臂。银沙细线在此刻沸腾，化作无数光点汇入镜面裂缝。整面棱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旋转骤然加速，所有洛基的影像开始重叠、融合、坍缩……在彻底崩解前的最后一瞬，洛基的黑焰右眼中，有什么东西轻轻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粒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沙粒。和布鲁斯掌心渗入的，一模一样。布鲁斯没有回头，转身走向螺旋阶梯。拉尔斯怔怔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不。”布鲁斯踏上第一级台阶，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我相信他。”阶梯上方，传来荷鲁斯压抑的咆哮，以及可汗首次出现的、真正惊愕的抽气声。而水镜湖彻底归于黑暗前，最后一片飘落的镜片中，映出的不再是塔利亚或洛基。是彼得·帕德里克站在月光下，朝布鲁斯的方向，举起右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动作轻巧，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