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狠的是那大汉猛地昂头,咧开淌着血沫的嘴,照准刘东的腿肚子便是一口。
“呃——!”
刘东闷哼一声,只觉小腿后侧传来锐利的刺痛。那不是寻常的撕咬,而是垂死者倾尽全力的啃噬,牙齿深深嵌进肌肉里,热烘烘的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刘东挣了两下,那汉子竟纹丝不动,反将头颅抵得更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仿佛要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找死!”
刘东眼中凶光暴涨,反手将枪口倒转,几乎抵着那汉子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当!当!”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大汉的天灵盖应声掀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手臂也无力地滑落下去。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两枪之间,门内的阴影已如秃鹫般扑下。
瓦西里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疾冲而至,高扬起那杆打空了子弹的猎枪,带着全身下坠的狠劲,对准刘东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猎枪裹挟着恶风砸下的刹那,刘东甚至能看清瓦西里那双灰蓝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面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力拔山兮,瓦西里凭借着高大的身躯挟着风声竟似有千钧之力。
刘东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回枪射击,只能本能地将刚刚击毙的大汉一把拽了过来。
“哐!!!”
一声沉重撞击声,猎枪结结实实砸在那具尸体的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的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刘东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向下一沉,左膝重重磕在地上。
瓦西里见一击未能致命,眼中厉色更盛。他双手握紧猎枪枪管,将枪托当作重锤,不给刘东丝毫喘息之机,抡圆了便朝着他的头颅横扫过来,这一下若是砸实,刘东的头颅必定如西瓜般爆裂。
刘东瞳孔骤缩,顾不得姿态狼狈,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整个脊背几乎贴到地面。猎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刮起的劲风刺得他面皮生疼。
趁着瓦西里这一击挥空、身体略微前倾的空当,刘东蜷起的右腿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向瓦西里支撑身体的前腿膝盖侧面!
“咔!”一声轻响。
“啊!”
瓦西里猝不及防,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
刘东如同捕猎的恶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腹发力,猛地从地上弹起,合身扑上。他一把抱住瓦西里的腰,借助前冲的势头,将本就站立不稳的瓦西里狠狠撞向旁边的墙上。
“砰!”
瓦西里的后背与墙体猛烈碰撞,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猎枪再也抓握不住,脱手掉落。但他也是凶悍至极,强忍着膝盖和背部的剧痛,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反扼向刘东的喉咙,手指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窒息感瞬间袭来,刘东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双手死死扣住瓦西里的手腕,却难以立刻扳开那双力量惊人的手掌。
两人紧贴在一起,在狭窄的门廊内翻滚、角力,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血腥与杀意。
刘东的指甲深深陷入瓦西里手腕的皮肉里,甚至划出了血痕,但瓦西里扼住他喉咙的手却越来越紧。
刘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看到瓦西里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混合着痛楚、疯狂和一丝狞笑的扭曲表情。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求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在刘东胸腔里炸开。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曲起胳膊,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凝聚在这一点上,对准瓦西里刚才被钢条掷伤、此刻正因剧烈搏斗而再度渗血的胸口伤口,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砸下。
“呯!”
一声钝响,瓦西里身体剧震,扼住刘东喉咙的手瞬间松脱,他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尽数溅在刘东脸上。
刘东趁机大口喘息,呛入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他没有丝毫停顿。
趁你病要你命,他一把揪住瓦西里的头发,将他的后脑再次狠狠撞向砖墙!
“咚!咚!咚!”
连续三下沉闷的撞击,砖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瓦西里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扼在刘东脖子上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刘东仍不放心,松开瓦西里,踉跄着扑向旁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枪,枪口对准瘫软在墙根、只剩微微抽搐的瓦西里。
瓦西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