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的脸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可怕地凸出,抓挠的动作开始变得凌乱而无力。他试图用肘部猛击身后,但角度受限,大部分力量都落了空。
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让米尔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他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张晓睿的胸口。张晓睿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不由一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米尔获得了宝贵的半口气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一只手终于胡乱地抓住了腰带的一角,拼命向外拉扯,另一只手则向后胡乱抓去,一下勾住了张晓睿的头发,他狠狠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痛得几乎晕厥,但勒住敌人脖子的手却条件反射般更紧地收拢。她趁米尔因扯她头发而微微侧头的瞬间,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他的后腰肾区。
“呃啊——!”
米尔要害遭此重击,身体剧震,抓住头发的手顿时脱力,刚吸进去的半口气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这一次,米尔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下去,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咯咯声,翻着白眼,身体开始一下下地抽搐。
狭小的羁押室内,只剩下粗重濒死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铁环拖拽地面的刺耳刮擦声,生死,悬于一线。
米尔呼吸渐渐减弱,眼看就要断气了。哪知道他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刹那,竟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后扬起头,重重地磕在了张晓睿的脸上。
张晓睿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骨断裂的剧痛让她几乎瞬间就要松开双手,意识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温热的液体瞬间糊住了她的视线,模糊中,她看到米尔的后脑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能松!
一股比死亡更强大的执念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剧痛和眩晕。张晓睿咬碎了牙,她甚至尝到了自己鼻血的咸腥。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剧痛和眩晕中,凭借着本能和疯狂的意志,将腰带向自己这边更狠地一收。
米尔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弓起,双脚在空中胡乱地、无力地蹬了两下,脚尖痉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嗬……”,眼球在充血的眼睑下翻出惨白的眼仁。
然后,那股绷紧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彻底地瘫软了下去。只有手指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一下,便再也不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张晓睿依旧死死地勒着不敢松手,身体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剧烈颤抖。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
或者更久?
直到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勒着腰带的双臂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脱力地松开了手。
“呼……哧……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和鼻骨断裂的疼痛。汗水、血水混合着泪水,将她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
此时的张晓睿,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鼻血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下巴上挂着晶莹的血珠。
她费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腕。那坚硬的铁环已经深深勒进了她的肉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紫黑色的血痕,皮肉被磨得翻卷,丝丝缕缕的血液将铁环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她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几片已经翻折,指关节还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嘶哑呜咽。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不是善地,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张晓睿强撑着起来,捡起米尔掉落的钥匙打开了脚上的铁环。
铁环沾连着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巨痛,但这些都已顾不得了,她一咬牙站了起来。从米尔身上摸出他的佩枪和匕首。枪在手,张晓睿有了一些底气,最起码还能拼两个,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尽。
这次能够逃脱,还得感谢安娜的临时调走,要不然凭着她的精明,连只鞋带都不会留给张晓睿,何况是能当作武器的腰带呢。
不,现在还没有逃脱,她这个样子绝对连走廊都出不去,这可是臭名昭着的克格勃总部,被抓进来的人还没有谁能够逃出去。
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足够张晓睿将一只眼睛贴上去。
时间已近傍晚,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隔着好几个房间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米尔取便桶的时间很短……说明卫生间就在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鼻骨和胸口肋骨的闷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黑。
不能犹豫,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来。她侧身从门里出来,但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