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娜也在市场闲逛,就在斜对面的腌菜摊前,拿着一罐酸黄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刘东径直走过去,在张晓睿身边蹲下,帮她把袋子拿起。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张晓睿几不可察地朝安娜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刘东微微点头。
“都卖完了?”刘东问,声音不高。
“卖完了,疯抢啊,就是这卢布现在也太不值钱了。”张晓睿拉上袋子拉链站起身。她今天扎了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显得比平时更青春几分。
刘东提起旅行包,张晓睿很自然地伸手挎住他的胳膊,身体微侧靠向他,一副依赖男友的寻常模样。两人转身,顺着摊位间的通道朝市场外走去,谁也没再多看安娜一眼。
走出几十米,穿过卖毛皮帽子的人群时,张晓睿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他耳廓:“货没了,咱们再干耗在这儿,不像生意人,太扎眼了。”
“后天,”刘东同样低声回应,嘴唇几乎没动,“我跟彼得罗夫有个交易。完事之后,我们就说签证到期,订车票回国。”
张晓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的指尖在他胳膊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那她呢?”她问,没有指名,但彼此心知肚明。
“先不管她”,刘东甩了甩头。
他们已经走到了市场边缘,喧嚣稍退。下午惨淡的阳光从破损的棚顶缝隙漏出,远处,安娜的身影一闪而过。
张晓睿把头轻轻靠上刘东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顺利走掉吗?”
“目前看没问题,咱们住到西区,避一阵是一阵,或者让彼得罗夫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刘东淡淡的说道,忽然心中一怔,自己忽略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安娜是认识彼得罗夫的,一旦看到他来旅馆就会产生怀疑,两人的交易必然会受到阻碍。但现在找不到彼得罗夫,没有办法通知他。
回到旅馆,刘东径直走到屋子中央,将已经空了的旅行包往床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晓睿心领神会,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慢点,别落下东西。”刘东叮嘱到。
“知道了,”
张晓睿应着,顺手把床上的枕头拍了拍,棉絮飞扬,“这破地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两人故意没有关上房门,就那么自然的半敞着。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没过多久,安娜逛完市场,带着一身灰尘和淡淡的腌菜味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她看到敞开的房门内,刘东和张晓睿正埋头忙碌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的两个人。
“哟,小两口这是在忙什么呢?”安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张晓睿闻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把一件折叠好内衣衣塞进包里,语气平淡地说:“货卖完了。没什么事了,准备回国了。”
“噢?那么快?”
安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探头往屋里又看了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刘东,“这就回去了?”
刘东神色坦然地看向门口的安娜:“我们的签证是旅游签证,也快到期了,总不能非法滞留吧?”
“原来是这样。”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米尔也回来了。
安娜见状,也没多留,冲着刘东和张晓睿的随意挥了挥手,便转身跟米尔回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调查得怎么样?”
紧接着是米尔沉闷的回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因为这墙壁薄得可怜:“……昨天晚上莫斯科共发生七起爆炸事故……有两起是因为购买的华国烟花引起的,一起是汽车漏油……”
“说重点!”
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要不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米尔一定会听出她话里的怒意。
“重点……?”
米尔摊了摊手,重点就是没有一件爆炸着火事件跟那边的男人有关,原因都明明白白,而且当事人也承认是他们的疏忽。
“噢,那这条线就断了……”,安娜若有所思,也一筹莫展。
“要我说,这两个人根本没有问题,那天我在柜台把身份都亮出来了,可那个女的根本没有在意,说明心里没有鬼,你要知道咱们克格勃名声在外,哪个听了不得吓个半死”,米尔趾高气扬的说道。
“是啊,那个女的太镇定了,有些反常”,安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镇定也反常?”米尔有些惊愕的问道。
“是呢,连你都知道咱们克格勃恶名远扬,她一个女子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