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阴影中传来瓦西里听不出喜怒的低语:“专业的身手,反跟踪的意识,干净利落的消失……挑衅,跟踪,灭口。一条完整的线。”
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埃斯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瓦西里走到窗边,背对着埃斯顿,望着窗外终于彻底沉沦的夜色,东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脆弱星火。
“不是普通的杀手,也不是一般的间谍,是幽灵。”瓦西里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精锐。难道华国人把他们的精锐特种作战人员,派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回书桌前,掐灭了雪茄,动作稳得吓人。
“埃斯顿。”
“在,老大!”
“你做得很好。这条线,揪住了。”瓦西里盯着他,眼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但现在,游戏升级了。这已经不是街头帮派能找到和解决的角色了。”
“让下面的人都撤回来,把越南帮剩下的人驱赶出莫斯科,滚回他们的国家。从此刻起,这件事,由‘专业人士’接手。”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是时候让克格勃的猎犬们出动了。对付幽灵,得用更专业的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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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太阳依旧毒辣,把莫斯科的水泥地面烤得晃眼。市场里的喧嚣渐渐褪去,摊贩们开始懒洋洋地收拾所剩无几的货物,空气里飘荡着烂菜叶和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刘东看着张晓睿清点完零碎的卢布,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红,你先回旅店,把今天收的钱理一理,对对数。我再去转转,看能不能摸点明天的行情。”
张晓睿擦了把额头的汗,点点头:“好的,你也早点回,这天气闷得人心慌。”
刘东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松散,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烟摊。
他知道,作为一名特工,频繁接触联络人是大忌。每一次接头,都是风险。信号可能被截获,行为可能被观察,规律可能被摸清。
但他也没有办法身处异国,两眼一抹黑,没有他们的情报支持他寸步难行。
他知道国家在老毛子这边安插渗透了不少人手,他们隐藏在各种身份之下,如同一颗颗沉默的棋子,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发挥作用。
轻易动用这些人,无异于打草惊蛇,会破坏整个情报网络的布局。只能让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老板依旧坐在那把破旧的折叠凳上,他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整个世界。
刘东走近,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老板眼皮都没抬,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刘东指了指柜子里一种最普通的俄国香烟,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递过去。
老板慢吞吞地拿烟,找零。一个细小的、卷得紧紧的纸筒,从老板满是烟渍的手指间滑入刘东的掌心,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汗渍的潮湿。
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莫斯科午后燥热的风,几乎听不清,“莫斯科一些研究所和军工厂都在半停产状态……管理也混乱……可以趁乱去看看。”
刘东不动声色地将纸筒攥紧,塞进裤兜。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拿起那盒烟,转身没入街道逐渐拉长的阴影中。
瓦西里的人很嚣张,仗着熟悉地形,又是地头蛇一点也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就那么大模大样的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那是两个典型的当地黑帮分子,穿着紧绷的廉价衬衫,露出脖颈和手臂上青黑色的纹身。
为首的那个,刘东见过,是瓦西里手下一个叫“大柯基”的打手,身材壮硕得像头熊,满脸横肉,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毫不避讳地盯着刘东的背影。
另一个稍矮些,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他们跟得很近,近到刘东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伏特加和汗酸混合的气味。大柯基甚至用俄语粗声粗气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毫不压抑的嗤笑,目光扫过刘东,就像在看一只误入他们领地的、待宰的羔羊。
刘东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眼角的余光淡淡地向后扫了一眼。
他知道阮昌胜的死就像捅了马蜂窝,必然会惹出他身后的这些蛆虫,二铁子的死跟黑手党有直接关系,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而且还是如此嚣张地直接找上门来。
也好,倒省事了。
不过身后这两只小虾米刘东实在是懒得理他们,唯一有顾忌的是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惹出背后的克格勃。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而令人厌烦的回响,在这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巷道里,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