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方铮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杜清清满脸泪痕地看着他,那么意外又那么吃惊。
“刘阿姨有心脏病吗?”博桐问杜清清,“赶紧送医院吧。”说着他准备扶起刘云的头。
“等等——”方铮喊,“不能这样搬动病人,万一是脑溢血,这样搬动会致命。”
博桐忙放下刘云的头。
方铮让博桐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说明了刘云的情况和地址,医院说十分钟内赶到。
博桐打电话的时间,方铮跪在地上,先将刘云的头偏向一侧,双手叠加对她实施胸外按压急救,每压三十次,对着刘云的嘴人工呼吸两次。他不知道这对刘云有没有用,可是在白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救回了一个同事的命。
这样按压了七八分钟的样子,刘云的嘴唇果然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口气。
方铮累得满头大汗,他气喘吁吁的站起来看着杜清清,她的眼神令他畏缩,他闪烁着眼光对她说:“去拿条被子过来给刘阿姨盖上,我们等医生来。”
杜清清转身去卧室拿来被子,方铮仔细地将被子裹在刘云身上。
“杜妈妈这是什么情况?”杨华惊慌地蹲在刘云身边,“她虽然身体不太好,可是没有那么严重呀。”
“姨妈,不一定有多严重,你不要吓住了清——”方铮猛地住口,“——杜清清。”
博桐仍在伏在地上握着刘云的手腕数着她的脉搏。
阮晓菁呆呆站在厨房门口,等她回过神,发现其余人都蹲在杜清清的妈妈身边,只有她和杜清清站在厨房的门外和门里面面相觑。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赶到杜清清家门口,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刘云抬上了车,杜清清和博桐跟着上了车,方铮看了阮晓菁一眼,也义无反顾地上了车。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刘云总算清醒过来,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心机梗塞,平时必须注意血压的监控,防止动脉硬化,如果发生时没有旁人,则后果不堪设想。
杜清清伏在刘云身边轻轻啜泣,“妈,你别再跑公交车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了。”
刘云抚摸着杜清清的头,“别担心孩子,只是意外,妈妈这两天忘记吃降压药了。”
方铮再也不能听她们说话,他的眼睛潮湿,他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外。如果他没有选择这样的路,如果他还在杜清清的身边——
博桐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凝重地问:“方铮,你还爱着杜清清,为什么要选择阮晓菁。”
方铮看着博桐,“请你——多照顾清清,她们需要人照顾。”
博桐沮丧地低下头,“我一直希望我能照顾她一辈子,可是她心里只有一个你。”
方铮痛苦地摇头,他向病房看去,那是他曾经答应照顾一辈子的人,他却负了她。他从大衣里拿出皮夹,再从皮夹里拿了一张卡递给博桐,“请你转给杜清清,她现在应该会需要——”
“她需要的不是这个——”博桐说。
“我只是希望给她一点点帮助让她不要太辛苦,仅仅这个希望。”方铮说。
“她不怕辛苦,她只是怕你离开——”
方铮不能回答博桐,“我走了,你留在这里陪他们。”
临走到医院大门,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从医院玻璃门的反光里,他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杜清清。
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后就再也不能向前走一步。
“方铮——”杜清清轻喊,她走到他的面前静静地瞅着他,眼光中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方铮刚才叫博桐转给她的那张卡放回他的手中。
方铮的泪水充斥眼眶,却没有勇气回头,只能任杜清清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踏碎了他的思想。
走出医院大门,秋日的凉风吹拂面颊,杜清清不愿意接受他经济上的帮助,这让他的心如撕裂般的疼痛,他结婚了,他什么都不能为杜清清做。
在街上走了很久,他打车回到了姨妈家。
刚进家门,杨华便着急地问:“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方铮的眼光往坐在沙发上的阮晓菁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没有什么大问题,平时注意检测血压就好了。”
阮晓菁意外地望着方铮,她一直呆在姨妈家,她以为方铮今晚会留在医院里,她以为方铮忘记了她的存在。
方铮走过去拉起阮晓菁的手,“我们回家吧。”他心中有些愧疚,这样一句没交待就把阮晓菁留在姨妈家里。他想起阮晓菁父亲和叔叔都对他说过的话:不要因为她好脾气就欺负她。
回家的路上,方铮开着车,意识漂浮,坐在身边的阮晓菁转头看着他。她越来越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真相让方铮舍得放弃杜清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看得出他们两家的感情深厚,他每次看到杜清清就会神思恍惚,他根本放不下杜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