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流通过的“咝咝”杂音过后,先是几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到电话旁,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以及一丝特有的紧张,说道:喂?!我是周鹏,您是哪位?!
罗勇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罗勇军。
罗局?!对方显然十分警觉,立刻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问道: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罗勇军直接问道:孙磊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周鹏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和烦躁,说道:还不是那样呗,人也不认识,闹腾得很!折腾了大半宿,最后医生给打了一针镇静剂,才消停下来睡着了。
廖学强呢?!罗勇军又继续问道。
廖学强?!周鹏似乎顿了顿,跟着说道:我晚上过去瞅了一眼,一直昏迷着呢,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唉——”,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看那个样子,怕是……醒不过来了。
收录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罗勇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周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罗局,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罗勇军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明天……想办法把孙磊弄回来吧。
弄回来?!周鹏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好奇地问道:弄回来干什么?!这刚送到省城,检查都还没做全乎呢!
这是董局的意思!罗勇军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径直说道:说是……弄回来,想办法给他“解咒”!
“解咒”?!周鹏对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收录机里再次持续不断地发出一阵“咝咝”声。
我好奇地瞅了董叔一眼,就在我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了时候,周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带着一丝试探,问道:罗局……他老婆……是不是找到董局了?!
“唔——”,罗勇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既没肯定,也没否认,更像是一种默认。
周鹏又沉默了一瞬,这才迟疑地追问道:那……老大……没事吧?!
“老大”!一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想起了徐飞,他也曾将吕传军称之为“老大”!周鹏口中的“老大”,很可能指的就是吕传军!
然而,罗勇军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重复道:准备一下吧,争取明天上午就把人弄回来。
“嘟——嘟——嘟——”。
紧接着,收录机里便传来了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单调而冰冷。
董叔伸手,“咔哒”一声关掉了收录机。
他打开卡带仓,取出里面那盘磁带,随手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钱进,平静地说道:这段录音,最多只能证明罗勇军向周鹏传达了我要接回孙磊的指令,并且暗示了孙磊妻子可能向我求助。至于周鹏提到的“老大”,以及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现在,廖学强和孙磊都已经死了。刚才何志国从关西打来电话,突审虽然有一定效果,但是交待的大多是小打小闹、违规违纪的问题。真正能一把摁死吕传军的核心证据,几乎没有。想要靠这些给他定罪,难度很大。
董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绪说道:而且,关西镇那些“黑窑”,一听说派出所出了事,一夜之间全部关了门。除了留下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看门,主要的管理人员和矿工全都不见了踪影。由于我们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志国他们现在连那些窑口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深入内部取证了。
听到这里,一直低垂着头的钱进,忽然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董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突兀地问道:刚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叔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地迎着钱进的目光,说道:孙磊妻子那儿,的确是我让人给透露的消息。只是我没有想到,她有这么激进而已!
说着话,董叔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那张皱巴巴、涂鸦般的“地图”,对着钱进亮了亮,说道:现在,我们手里可能还有价值的线索,大概就只剩这张谁也看不懂的“地图”了。如果今天之内,我们无法从孙磊妻子口中撬出这张图的秘密,搞不好,你们这段时间所有的付出,就都会白费了。吕传军的案子,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钱进死死地盯着董叔,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却没有说话。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董叔冲着他微微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靠在办公桌上,轻声说道:其实——,昨天晚上监听到的电话录音,一共有两段。除了你刚才听到的,还有一段,是罗勇军跟市局某位领导的……对话。
我想,具体的内容,你就用不着听了。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们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