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芯苒一向如此,在外头受了气,回来定要拿下人开刀,竹元深知她的脾性,一般这种情况躲得越远就越安全,但竹元不忍看她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总是会宽慰几句,就算挨了打,能让她心里畅快些也是好的。
……
酉时三刻,暮色苍茫。
林守德端着放有绿头牌的木盘子匆匆走进养心殿。
距离秀女入宫已过去三天,这三天里皇帝不曾进过后宫,就连皇后那都没去,林守德看着干着急,敬事房一将绿头牌做好,他立马就取了来。
此时秦君郁正在看折子,双目泛着红血丝,一脸疲倦之态,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听见脚步声,他连头都懒得抬,执笔沾朱砂,在奏折上进行批复。
林守德站在龙案前,将盘子放下,往前一推,小心翼翼试探道:“皇上,这是新入宫的小主的绿头牌,您看今晚去哪个宫里歇息呢?”
闻言,秦君郁皱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还早,林守德这么急着催他翻牌子,也不知是出于何意。
再看那盘子上的绿牌子,一共十二个,他没记错的话留下来的有二十四个,是什么原因让这十二个人的牌子能被放上来呢?
秦君郁一一扫过,什么丘常在,杨美人,看似是按位份排的,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过上面并没有皇后的牌子。
秦君郁搁下笔,将折子合起来:“朕今夜去钟灵宫。”
开始整理桌面的公文,林守德知道他这是要走了。
林守德踌躇了一下,欲言又止。
“皇上。”他面露难色,“先前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您专宠娘娘情有可原,但今非昔比,三天前已经有二十几个小主进宫了,您连后宫都不去了,这怎么说得过去呢。”
秦君郁一拳砸在龙案上,“砰——”一声巨响,震得堆叠的折子倒塌下来,洒了一地。
林守德差点跪下,盯着满地奏折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跟它们一样落地了。
在他反应过来要认罪时,秦君郁已经震袖离去。
钟灵宫。
年宿宿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结果刚脱下一只鞋子,门外便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吓得她将鞋穿上了。
秦君郁推门而入,年宿宿正准备出去,两人隔着门槛面面相觑。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年宿宿扬起一个僵硬的笑。
秦君郁朝殿内张望,见没有多余的人在,便趁她不注意溜了进去,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
年宿宿合上门。
秦君郁脱下外袍,穿着里衣和亵裤躺到了她刚铺好的床上。
他往里头挪了挪,拍拍旁边的空位,眸中带笑,“过来,睡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借着林守德逼他宠幸新嫔妃的理由生气,提前下了值到钟灵宫来,就是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年宿宿知道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周围有光亮,一一吹灭了殿内的所有蜡烛,借着月光摸回床上,在他身旁躺下,枕着他的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周围很安静,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边,没有照亮帷幔后的两人,虽然是面对面躺着,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年宿宿凭感觉看着他眼睛所在的方向,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别的嫔妃宫里?”
“入选的秀女那么多,真的没有一个喜欢的?”
秦君郁才睡着又被她吵醒了,下巴垫着她毛绒绒的头顶,他伸手揉了一把,声音沙哑:“我说过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年宿宿沉默了好一会儿,“就算你不喜欢她们,也得做做样子给外人看啊。像你这样天天往钟灵宫跑,我就要变成专宠独断的妖后了。”
秦君郁倒是无所谓了,他是皇帝自然没人敢怪罪他,所有的错都得她一个人来承担。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迷惑帝王,祸国殃民,导致一代王朝灭亡的妖妃,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遣责皇帝昏庸无道。
见他不说话,年宿宿又道:“我相信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人都留下来了,你总该去看一眼吧?”
秦君郁很轻地“嗯”了一声,年宿宿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她爬起来,将床案上的灯烛点亮,秦君郁被晃了眼,抬手挡了一下,放下来时只见年宿宿跪坐着,目光如炬,一副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的架势。
“我是认真的。”年宿宿生怕他以为自己在说气话,就这个问题,两人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她们需要靠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为家族巩固势力,而你也可以利用她们牵制前朝的官员,互惠互利的合作罢了。”
秦君郁不置可否,她说的也是他内心所想的。
只是,他认为把秀女们留下来,放到后宫里就好了,自己没必要太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