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圣人就那么几位,真要撕破脸动手,根本无需借血玉辨认。
他将血玉攥在掌心,并未急着查看,只是淡淡道:“本源清气可以给你,但平心和罗睺那边,我不会插手。”
冥河脸色骤然一沉,元屠剑嗡鸣着蹭出半寸血光:“你耍我?”
“我给你指条路。”灵清(唐僧)抬手指向西方,那里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金光,“去西荒。那里还留着一尊属于你的佛位,只要你安安分分躲着,不搅量劫浑水,平心看在佛门的面子上,未必会赶尽杀绝。”
冥河盯着他看了半晌,他自然明白灵清口中的那尊属于他的佛位是什么,最终还是咬牙道:“好!就再信你这一次!”
灵清(唐僧)指尖轻弹,一缕淡青色的清气如游丝般飘出,触到冥河眉心的刹那,他周身翻腾的血气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温顺下来,连元屠、阿鼻双剑都敛了锋芒,静静悬在身侧。
冥河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释然的弧度,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冲破焰浪朝着西荒方向遁去,转瞬便消失在赤红色的天幕里。
灵清(唐僧)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将神识探入掌心的血玉。
片刻后,他手掌猛地收紧,“咔嚓”一声,血玉在掌心炸成齑粉,血色符文在他指尖燃起幽微的火苗,很快便被佛光吞噬。
他神色冰冷,眼神却复杂得像揉碎了星辰,缓缓抬头望向天穹。那几道窥探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只留下火焰山呼啸的热浪,拍打着他的僧袍。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血玉里的内容虽说让他有些震惊,但终究只是一群人的谋划。
真正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冥河那句问话。 那句关于“牺牲洪荒换取超脱”的诘问,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藏得最深的贪念。
当“超脱”二字摆在面前,那份足以让人背弃一切的诱惑,竟让他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 所谓超脱,从来都是用无数牺牲铺就的路。这残酷的真相,被冥河一语道破,也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追寻的道,产生了一丝动摇。
“四老爷?”孙悟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灵清(唐僧)收回目光,掌心的佛光渐渐敛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无妨。我们该上路了——这火焰山的火,也该灭了。”
只是转身时,他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冥河留下的,从来不止一块血玉那么简单。
————
八景宫深处的炼丹房,氤氲着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劫源气息。
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血色人影挣扎着挤出,正是刚向西游遁的冥河。他身上的血气尚未平复,元屠、阿鼻双剑斜插在腰间,剑身的血光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冥河毫不客气地坐在老子对面,两人中间的青铜炼丹炉小巧精致,炉口却萦绕着缕缕黑气——那是被刻意收敛的劫源之力,隐隐透着吞噬一切的凶性。
老子双目微阖,神情专注地盯着炉中跳动的黑气,指尖掐着玄妙的法诀,仿佛对冥河的到来毫无察觉,只有平淡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见过灵清了?”
冥河神色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抵在自己眉心。一缕淡青色的清气被他硬生生从元神中抽出,那是灵清给他的本源清气,此刻在他掌心挣扎扭动,像是不愿离开宿主。
他抬手一抛,清气便飘向老子:“自然见过。我只希望,你这场布局,真能如你所说那般顺利——别到头来,连你我都折进去。”
老子伸出两指夹住那缕清气,指尖微光一闪,清气便化作点点青芒融入炼丹炉中。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你我既已合作,在超脱之机出现前,本该互信。”
“如今计划推进得很顺利。”他缓缓道,“你不敌罗睺,祭出修罗母巢;平心现身时,你弃血海而遁,将母巢留给他们;那份血玉真真假假,本就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问的那个问题,足以动摇他的道心。”
冥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倒是没想到,三清之首的老子,竟会亲自下场做局,连自己的弟弟都算计。”
老子不为所动,掐出一道玄奥指诀,炼丹炉中的劫源黑气瞬间敛去,炉身恢复古朴无华的模样。
“如你问灵清的那般,也如他默认的那般。”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若有一天,我站在超脱门槛前,需牺牲洪荒才能迈步——我会做。”
“大道无情,我亦忘情。”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自混沌大战后,我暗中收集劫源之力的那一刻起,就已没有回头路了。”
冥河看着他古井无波的脸,突然觉得这位三清之首比自己更像冷血的修罗。
冥河摩挲着腰间的元屠剑,他冷声道:“你就不怕另外两个弟弟知道?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