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界境,乃是超脱凡俗、踏足诸天规则之巅的境界,一念可开小界,一怒可碎苍穹,是第一次灭世大战中,诸天强者用以对抗域外天魔的核心战力。万载以来,九州大陆天才辈出,却鲜少有人能触摸到这一境界的门槛,更遑论稳步突破,跻身中期之境。
而此刻,灵剑山最深层的混沌灵渊之中,一道青衫身影正盘坐于虚空莲台之上,周身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正是王陆。
他双目紧闭,眉心处一枚淡金色的灵剑印记时明时暗,周身环绕的不再是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近乎法则本源的浩瀚气息。灵渊底部的混沌之气本是无主之物,狂暴且凶戾,寻常化神境修士触之即伤,洞虚境强者入内也需小心翼翼,可在王陆身周,这些混沌之气却温顺如羔羊,不断被他吸入体内,淬炼着早已臻至圆满的造界境初期道基。
距离他踏足造界境初期,已过去三百年。
三百年间,王陆走遍九州秘境,闯过诸天险地,寻遍上古遗泽,甚至曾深入第一次灭世大战的古战场遗址,在残垣断壁之中感悟当年诸天强者与天魔大战的规则轨迹,汲取破碎界域的本源之力。他本就拥有万古难遇的空灵根,兼之智计无双,对大道的理解远超同辈,即便是上古时期的天才,在悟性一道上也难望其项背。
造界境,修的是“界”,悟的是“则”。
初期之时,王陆已能以自身灵力勾勒小界雏形,将自身道则融入其中,形成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而中期,则需要将小界彻底稳固,让界域本源与诸天大道共鸣,真正拥有“造界”的权能,而非仅仅是勾勒虚影。
这一步,难如登天。
即便是当年第一次灭世大战中的上古强者,也有半数卡在造界境初期,直至魂归天地,也未能踏出这一步。因为这不仅需要海量的本源之力,更需要对“界”的本质有透彻的感悟,需要一颗无惧诸天、心容万界的无上道心。
此刻的混沌灵渊,是灵剑山开派以来积攒的最核心的灵脉本源,更是当年第一次灭世大战时,灵剑山开山祖师以自身造界境修为,封印的一缕诸天本源之气。万载以来,这缕本源之气从未动用,今日,却尽数成为了王陆突破的资粮。
“嗡——”
一声响彻灵魂的轻颤,自王陆体内爆发开来。
原本在他丹田内缓缓旋转的小界雏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这一刻骤然清晰。小界之内,灵气化作甘霖洒落,草木开始生长,生灵开始孕育,一道属于王陆自身的道则,如同天柱一般,撑起了整个小界的天地。
这是界域稳固的征兆!
造界境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
王陆的心神,早已沉浸在自身的大道感悟之中,外界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他的意识穿透了自身小界,穿透了灵剑山的屏障,穿透了九州大陆的天幕,直达诸天万界的虚空深处。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万载之前,第一次灭世大战爆发的场景。
域外天魔自混沌深渊涌出,黑潮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界域破碎,生灵涂炭。诸天万界的强者齐聚,为首者皆是造界境的无上存在,他们各自撑开自身界域,以界为盾,以道为矛,与天魔展开殊死搏杀。
星辰崩碎,界域湮灭,鲜血染红了混沌虚空。
那些上古强者,有的身披金甲,执掌诸天星辰之力;有的化身巨兽,口吐混沌本源;有的手持神器,劈开天魔黑潮……他们的修为,皆在造界境中期乃至后期,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方小界的力量加持,威力无穷。
王陆的意识,与那些残留的规则轨迹相融。
他感受到了那些上古强者道心的坚韧,感受到了他们守护诸天的决绝,更感受到了造界境中期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力量本质。
“原来如此……”
王陆心中豁然开朗。
造界,并非是创造一方死物般的空间,而是赋予界域“生机”与“道则”,让自身小界成为独立于诸天之外的全新个体,以小界之力,反哺自身,以自身道则,统御小界。如此,方能超脱初期的桎梏,踏入中期,与当年的上古灭世强者并肩。
他的空灵根在这一刻爆发出极致的光芒,将所有感悟尽数吸收,转化为自身突破的动力。丹田内的小界疯狂扩张,从百里、千里、万里,直至化作一方堪比中千世界的浩瀚疆域,界域壁垒坚不可摧,内部道则圆满无缺。
外界,混沌灵渊的灵气已经被抽取一空,连那缕封存万载的诸天本源之气,也尽数被王陆吞噬。
虚空莲台开始崩解,王陆的身影缓缓悬浮而起,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初期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