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圣女紧紧握着王陆的手,睁开眼,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漆黑的虚空之中,点缀着无数闪烁的光点,那是遥远的万界星辰;有彩色的光带流淌,那是不同世界的法则之力;有破碎的玉片、古老的符文飘过,那是上古时代遗留的痕迹。一切都陌生,却又充满了新奇,让她暂时忘记了离开神域的不舍,忘记了褪去神格的不安。
“那些光点,是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
“那是星辰,是万界的星辰,九州也有,夜晚抬头,便能看见漫天繁星,比这里还要好看。”王陆耐心地解释,牵着她慢慢前行,脚步平稳,如同走在九州的青山之上。
“光带呢?”
“是法则,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就像神域有神域的法则一样。”
“那些碎片呢?”
“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遗物,在虚空之中漂流了千万年。”
王陆一一解答着她的问题,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东圣女像个好奇的孩子,问个不停,从星辰问到日月,从法则问到生灵,从虚空问到凡尘,她对神域之外的一切,都充满了向往。
她在神域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东域的神山灵脉,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没有新奇,没有变化,没有期待。而此刻,在这条归尘之路上,有身边人的陪伴,有未知的风景,有即将到来的凡尘,她第一次觉得,生命原来可以如此鲜活。
“王陆,”她忽然开口,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再叫他神域之主,“凡尘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有吃不完的灵果吗?有看不完的风景吗?有不用守着的规矩吗?”
王陆轻笑,侧头看她,月光般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凡尘没有神域的灵果甘甜,没有神域的风景永恒,却有比灵果更甜的人间滋味,有比风景更暖的人情世故。凡尘有规矩,却也有自由,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用做圣女,不用守灵脉,不用端着架子,你可以笑,可以哭,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可以……不用一直端着吗?”东圣女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
在神域,她是东圣女,是东域的主宰,必须时刻保持庄严、清冷、不苟言笑,不能有丝毫失态,不能有丝毫情绪,那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枷锁。千年以来,她从未真正笑过,从未真正放松过,连呼吸都要符合神域的法则。
“当然。”王陆点头,“在凡尘,你只是你,不是东圣女,不是神域的道标,你可以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小脾气。”
“名字?”东圣女愣了愣,“我没有名字,自诞生起,大家都叫我东圣女。”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王陆想了想,看着她眼眸里的淡紫色,看着她身上的温婉气质,轻声道,“你生于东方紫气,性如清露,便叫清露如何?东清露,以后,你就是东清露,不是东圣女。”
“东清露……”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眼眸里泛起了泪光。
这是她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不是身份,不是权位,只是她自己。
千年孤寂,一朝得解,千年枷锁,一朝打破,此刻的感动,比拥有整个东域还要让她心动。她紧紧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握紧了王陆的手,用力点头:“好,我叫东清露,以后,我就是东清露。”
王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软。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神域圣女,其实只是一个被困了千年的孩子,从未感受过温暖,从未拥有过自我,如今跟着他离开神域,奔赴未知的凡尘,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放缓脚步,牵着她,慢慢走在归尘之路,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九州的故事,讲灵剑派的趣事,讲凡尘的人间烟火。
他讲灵剑派的山门,有漫山遍野的灵竹,有终年不散的云雾,有师兄弟们一起练剑、一起偷吃灵果、一起捉弄掌门的日子;他讲凡尘的城镇,有热闹的集市,有叫卖的小贩,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街头巷尾的嬉笑;他讲春天的花开,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飘雪,讲那些神域永远不会有的、鲜活的四季轮回。
东清露听得入了迷,眼眸里满是憧憬。
她想象着漫山的灵竹,想象着热闹的集市,想象着四季的风景,想象着不用守规矩、可以肆意欢笑的日子,心中对凡尘的期待,越来越浓。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王陆:“王陆,你离开九州千年,他们……还记得你吗?”
王陆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也有温柔。
“或许记得,或许忘了。”他轻声道,“千年光阴,凡尘已是沧海桑田,灵剑派或许还在,或许早已换了几代弟子,师父或许已经坐化,师兄弟或许早已轮回。但没关系,只要那片土地还在,那是我的根,就够了。”
“就算他们忘了你,你也愿意回去吗?”东清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