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突然造访，还是让庞北很意外。庞北下楼之后，雷洛看到他立即站起身：“B哥！哈哈哈！”庞北也跟着笑着走过去：“洛哥！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还回来了？”“坐船秘密回来一趟，听说港城最近出了不少大事儿，华之舟有点压不住的样子，我担心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庞北请雷洛下，接着他很淡定的说道：“也没有那么多危险，就是一些小麻烦。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目前是赵麟疯了，在跟五爷不死不休的对掏，还转......卫国伟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咽下去。他没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泄了劲儿，腿软得站不住——不是吓的，是震的，是烫的，是滚烫的血直冲天灵盖的那种灼烧感。他下意识攥紧了左手，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通报电文是真，嘉奖令是真，两个干部胸前的红章是真，他们笑得眼角纹路都舒展成花，也是真。“卫总指挥……不，现在该叫卫总指挥了！”政委房胜上前半步，重重拍了他右肩一下，“组织上研究决定，您正式接任生成兵团总指挥，即日履职。秀兰同志那边，组织已派专车去接，她今天就能到总部报到。”卫国伟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可声音卡在嗓子眼，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忽然想起昨儿傍晚，秀兰蹲在院子里给敢为补袜子，针线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敢为趴在小木凳上，晃着两条小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爸爸打坏人，妈妈煮鸡蛋……”秀兰没抬头，只是把针尖在鬓角轻轻一蹭，说：“敢为，你爸不是打坏人，他是护山神，山有多高，他的脚印就有多深。”那时他听着，只当是哄孩子的傻话。可现在，他听见“护山神”三个字，像被雷劈中脊梁骨，猛地一挺腰杆——原来她早知道。不是知道庞北做了什么，而是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从没问过境外任务细节，从不翻他抽屉里锁着的加密文件袋，连他深夜伏案写汇报时茶杯凉了三次，她都只默默换新茶，再轻轻带上门。她把整座山的重量，都扛在自己单薄的肩上，却还替他把山门守得严丝合缝。“房政委……”卫国伟终于找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我……我能先打个电话么？”房胜一愣，随即大笑：“打！当然打！秀兰同志正往这边赶呢，你这电话，怕是要比专车还快一步！”卫国伟几步跨到办公室外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手抖得几乎捏不住听筒。他报了号码，等拨号音响了三声，又硬生生掐断——不行，不能在这儿说。他转身疾步走回会议室，朝两位干部深深鞠了一躬：“首长，容我请半天假。我得回家一趟。”“家？”房胜挑眉，“指挥部家属楼刚腾出一套三居室，家具都配齐了……”“不。”卫国伟打断他，目光沉静得像冻了三十年的松花江冰面，“我回林场老屋。我跟秀兰，还有敢为，住那儿。”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两名干部对视一眼，竟都没劝。房胜慢慢解下军帽，抚平帽檐褶皱，低声道：“老卫啊，你这是……把功劳，全还给山了？”卫国伟没答，只抬手敬了个标准得近乎刻板的军礼。那手臂举得极稳，虎口绷出青筋，仿佛扛着千斤重担，却偏偏轻如鸿毛——因为那担子，从来就不是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楼的。初春的风还裹着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他却觉得浑身发热，军装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抄近路穿过靶场边的桦树林，枯枝在脚下噼啪作响，惊起几只灰雀扑棱棱飞向远处山坳。那山坳深处，就是生成兵团第一代拓荒者挖出的窑洞群，如今改成了林场职工宿舍。他家那间，土墙裂着细纹，窗框漆皮剥落，门口歪斜钉着块木牌，上面是秀兰用炭条写的字：**敢为的山门**。推开门时，秀兰正跪坐在炕沿，把叠得方正的蓝布包袱往旧木箱里放。敢为蹲在炕下，正用小木棍戳蚂蚁窝，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听见门响，母子俩同时抬头。秀兰手里攥着半截蓝布，指节泛白；敢为的小脸立刻亮起来，张开胳膊就扑：“爸爸！爸爸带糖回来了吗？老师说，英雄爸爸都带糖！”卫国伟一把将儿子抱起，孩子身上有阳光晒过的棉袄味、灶膛余烬的微焦味，还有他偷偷藏在枕头下的麦芽糖甜香。他把敢为举得高高的，让儿子的小手能碰到门楣上那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庞北七岁那年，踮着脚用小刀刻下的身高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北北长高高”。如今那刻痕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像一道胎记，烙在整座山的记忆里。“敢为，”卫国伟声音哽了一下，又迅速放平，“你爸……真带回糖了。”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十颗玻璃纸裹着的水果糖，黄的橘子，红的苹果，绿的青梅。他剥开一颗塞进儿子嘴里，看着孩子眼睛倏然睁圆，糖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忙用拇指擦掉，“甜不甜？”“甜！”敢为含混地喊，糖渣粘在睫毛上，“爸爸，糖是山里的蜂蜜做的吗？”秀兰一直没说话。她静静看着丈夫把儿子放下，看着他解开军装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是她去年冬天拆了三条旧被面，熬了七个晚上缝的。她忽然弯腰，从炕席底下抽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迹斑斑，掀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沓泛黄的纸。她抽出最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