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进宫去见陛下。他来得越快,死得越透。”
说完她指尖一松,那纸笺飘飘然落进烛焰中,顷刻蜷曲焦黑,化作细灰。
闻言李休璟丢开那冰凉的翡翠,握住她置于膝上的手。他的手因常年握持兵器而粗糙带茧,却温热有力,“原正则已经调了不少人前往玄武门。贺谅他们也安排人拱卫在禁苑各处要塞附近。”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只是……我仍不明白,为何一定要逼着他回来?他在长安外,岂不更省事?风险也小得多。”
裴皎然任他握着,目光却投向镜中,那镜面清晰地映出身后那幅《周公辅成王图》。画上周公宽袍大袖,姿态恭谨地辅佐着年幼的君主。
“贾公闾非等闲之辈,他所带领的寒门庶族也非普通人,他们既然愿意选择吴王,在关键时刻必会孤注一掷。只要他一日不死,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无数人会借着他的名声,企图和朝廷分割自治。”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嘲,“他必须全须全尾地走进玄武门,走进那个只待闭合的囚笼里。他要谋反的意图,必须由群臣亲眼见证,由他亲自坐实。他要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得清清楚楚,让所有躲在暗处窥伺的人都看清楚,谋逆者的下场。”
闻言李休璟抱住她,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嗅着清冷的发香。“这朝堂斗来斗去的,无非是你死我活。”
“衮衮诸公,又非人人都愿相忍为国。”裴皎然舒眉一笑,“为国执政,总难两全。可总要有人做这持刀的手,沾这满身的血。所求不过天下海晏河清,新政得施,百姓能得几日喘息罢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休璟轻轻地吻了吻她。他明白,她走到如今并非为了个人权位,而是着眼于更宏大的格局。打破旧藩篱,推行新政,让这个帝国能喘过气来,走向另一种可能。
只是这理想过于庞大沉重,注定要用无数阴谋、鲜血和牺牲来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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