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王府家令赵德言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那阴阳酒壶已经备好,机关万无一失。”
吴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宫墙的方向,沉声道:“太子那边可有异动?”
“回大王,东宫一切如常,刚收到消息,太子已备好贺礼,正欲启程前来。”赵德言睇目四周顿了顿,“只是……乔长史多次来厨房。”
“随他去。还有什么?”吴王不耐烦地道。
“乔长史三日前曾经派人上门查过。礼部尚书推荐献艺的江月楼舞伎和乐伎,里面有一个叫周蔓草的。似乎是在裴皎然的帮助下,脱了奴籍。”
吴王眉头微蹙:“裴皎然?此事还和她有联系么?”他思索片刻,冷笑道,“无妨,一个舞姬翻不起什么浪来。让她跳,正好能增添些热闹。”
赵德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退下
与此同时,东宫丽正殿前炬火如昼。东宫卫率披明光铠分列丹墀两侧,朱漆画戟映着晓色寒光。东宫自家令以下,正道威仪。清游队中,一人执旗,二人引导,二人从旁护持,领三十骑在前开道。太子则乘朱轮青盖安车,阵仗赫赫地从景风门出,前往吴王府所在的长乐坊中。
此时吴王府门口早有一众人在恭候,其中不乏朝中官员。为首的自然是以吴王为首的其余皇子,以及吴王府的属官。在队伍前方的裴皎然笑盈盈地打量面前一众人。
未曾想到裴皎然也会随行,吴王面上闪过怔然。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贾公闾从人群中走出,微笑着和裴皎然对视起来。
二人对视的功夫,太子已然步下安车。在东宫仪卫的护送下,神色温和地走向吴王。
“拜见太子殿下。”
待众人山呼千岁后,太子伸手扶了吴王起身。温声道:“二弟,恭喜你又年长一岁。孤略备薄礼, 庆你生辰。”
随行的东宫家令当即令仆从,把礼物一一俸上,并按礼单宣读。
“皇兄。”吴王脸上堆满笑容,“您能亲自前来,弟弟受宠若惊。自家兄弟,还需要备受什么礼物。皇兄您请。”
太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和道:“你我兄弟,何必客气。”他目光扫过府前众人,在乔胄身上略作停留,微不可察地点头,“走吧。诸卿随孤一道入府,为二弟庆贺生辰。”
走在后面看着兄弟二人执手相谈,状甚亲密,裴皎然微微挑眉。
“裴相公居然肯赏脸来。”贾公闾从旁道了句。
“您能来。我来不也正常么。”裴皎然拢了拢袖子,语调温和,“吴王年岁又长。希望他以后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吧。”
听出裴皎然意有所指,贾公闾斥道:“若是寻常人倒也好办,可偏偏容易遇见智多近妖之人。吴王年轻,还尚需磨炼一二。”
“吴王身边的人若堪用,岂会如此。”裴皎然挑眉,“不过吴王身边人才济济,想来也有不少能为吴王出谋划策者。”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临湖水榭之中,时值初夏,湖风送爽,莲香阵阵。众人相继落座。吴王作为今日寿星得以居于首位,太子则居左上位。其余人分别依照官阶大小而坐。
宴席开始,珍馐美味轮番上桌。府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吴王一身绛紫襕衫,金冠束发,笑容可掬地坐在主位上。
酒过三巡,吴王忽然拍手笑道:“今日特为诸位准备了一支《拓枝舞》,还请皇兄赏鉴。”
乐声骤起,十二名舞姬如彩蝶一般飘入厅中。一袭青色曲裾的周蔓草被围在中间,折腰甩袖。其人虽戴着面纱,但眼波流转,腰肢柔软如柳,也令人难以移目。随着乐声,她旋转腾挪,长袖翻飞,宛如一翩翩起舞的蝴蝶。
众人目光皆追随着她的舞步。席间有人感慨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主位上的吴王频频侧目看向太子,见他目光追随着周蔓草,心中暗喜。举杯问道:“皇兄觉得如何?”
“身形精妙。想来是苦习多年,才能有如今能称大家的成就。”太子微笑着开口。
吴王举杯起身:“今日承蒙各位厚爱,本王不胜感激。特别是皇兄能在百忙中抽空来,弟弟心中甚慰。”他转头看向太子,眼中暗藏杀机,温声道:“来,皇兄,弟弟敬您一杯。”
席间众人纷纷赞叹兄弟情深,唯有裴皎然眯起眼睛,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那厢周蔓草一行人舞罢。周蔓草率众人盈盈下拜。吴王笑道:“好舞!来人,赐酒!”
周蔓草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民女多谢殿下赏赐。”
示意侍女将自己案上酒壶递给周蔓草,吴王道:“方才太子殿下对你多有夸赞。还去敬太子殿下一杯。皇兄可愿让此女近前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