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异世同处(1/3)
天上天下,卫渊的声音依然在回荡。仙天之上,群仙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群仙中倒有一半是光头,他们神色如常,但脸上的笑容多少带了点刻意和僵硬。卫渊这句话,着实刺耳,许多仙人都觉得这句是在...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林烬盘膝坐在断崖边一块漆黑如墨的玄岩上,脊背挺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无声。他左手垂于膝侧,掌心朝下,一缕极淡的青气正自指尖渗出,缓缓没入岩缝深处;右手却横于胸前,三指微屈,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悬停在心口半寸之外,一滴赤红血珠浮于指端,凝而不落,颤而不散——那是他昨夜以心火淬炼七十二息后逼出的本命精血,尚未封印,尚在温养。风起。不是寻常山风,而是自九天之上坠下的罡风,裹挟着星屑般的银芒,劈开云层直扑崖顶。林烬眉峰未动,但指端那滴血珠骤然一缩,表面泛起细密涟漪,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他右臂肌肉绷紧如铁弦,腕骨微微旋动,指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响——不是断裂,而是筋络重续时骨节咬合的脆音。这声音,和三个月前他在枯松涧底被“斩龙钉”洞穿右肩胛时,骨头碎裂又强行接续的声响,分毫不差。他没睁眼。可断崖下方百丈处,一道灰影正贴着峭壁向上攀行。那人足尖点在湿滑青苔上,身形轻得像一缕未干的墨渍,每一步落下,苔藓都不曾晃动分毫。他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刀身窄而薄,刃口呈暗哑的鸦青色,刀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绳结打得极怪,是倒八股,三绕四回,尾端垂下一小截烧焦的桃木签,签尖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斑,像是陈年血痂。此人名唤沈砚,是青崖山守陵人第七代独子,也是林烬三年前从枯松涧拖回来的“活尸”。当时林烬刚破筑基境第三重“焚脉关”,丹田内火初成,正欲试炼新得的《九劫引龙诀》残篇,却听见涧底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嘶啦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濒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抠挖棺材盖板。他循声跃下,看见沈砚仰面躺在腐叶堆里,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箭簇乌黑,泛着幽蓝磷光;左腿自膝下消失,断口焦黑翻卷,皮肉边缘却生着细密白绒,如同菌丝在尸身上蔓延。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白全被蛛网状血丝覆盖,瞳孔却澄澈如初,映着涧顶一线天光,安静得令人心悸。林烬没拔箭。他撕开自己道袍下摆,蘸着涧水,在沈砚额心画了一道逆鳞纹,又将自己一滴心头血抹进对方唇缝。血入喉,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眼皮一掀,醒了。此后三年,沈砚不言不语,只日日擦拭那柄鸦青短刀,刀锋越磨越钝,刃口却越来越亮。他不再长高,身形始终停在十六岁少年模样,可指腹老茧厚得能刮下铁屑,掌心纹路深如刀刻,连林烬递来一枚新剥的栗子,他接过去时,栗壳都在他指间无声碎成齑粉。此刻,沈砚距崖顶只剩十七步。第十六步落定,他忽然停住。不是因力竭,而是脚下那块凸出的鹰嘴岩,岩面青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灰白石胎——石胎上,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鳞片。鳞片呈铁灰色,边缘微翘,内里隐有金线游走,状若龙须。沈砚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蹲下,伸出左手食指,指尖悬于鳞片上方半寸,迟迟未触。风掠过他耳际,吹动额前几缕乱发,发丝拂过鳞片表面,竟发出极轻微的“铮”一声,似古琴拨动空弦。就在此时,林烬睁开了眼。他没看沈砚,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指尖那滴悬浮的血珠上。血珠表面,金线忽明忽暗,竟与下方鳞片内游走的金线同频明灭。“你认得它。”林烬开口,声音沙哑,像两片粗砺砂石相互摩擦,“枯松涧底那具‘龙蜕’,脊椎第七节断口处,也有同样的鳞。”沈砚仍蹲着,肩膀却极轻微地绷紧了。他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锷,指节泛白。林烬慢慢收回右手,那滴血珠随之沉入他掌心,化作一道细长血线,蜿蜒爬向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暗红疤痕盘踞如蛇,正是三年前他为沈砚画逆鳞纹时,朱砂混着自己血画歪的一笔。疤痕此刻微微搏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吞吐呼吸。“你每月十五子时,必去后山寒潭。”林烬说,“潭底有块寒玉碑,碑文被你用刀尖刮去了三行。我数过,刮痕深浅一致,角度分毫不差,是同一把刀,同一双手,刮了整整三十六次。”沈砚终于抬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覆满血丝的眼睛,却像两口骤然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层层叠叠荡开,深处却沉着一片死寂的暗。“你记得。”林烬盯着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记得你爹沈槐是怎么把你捆在铁架上,剖开你后颈皮肉,把一枚‘衔烛鳞’硬生生塞进去的。”风猛地一顿。云海停滞,鸟鸣戛止,连远处松涛都凝滞成一片僵硬的墨绿剪影。沈砚放在刀柄上的手,五指倏然收拢。“咔嚓。”一声脆响。不是刀鞘断裂,而是他左手小指第二指节,毫无征兆地自行折断,垂落下来,软软搭在膝头。断口处没有血,只渗出一缕极淡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细小鳞片一闪而逝。林烬却笑了。那笑极淡,嘴角只抬高半分,可眼底却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锐光:“好。既然你肯断指应证,那我便不必再藏了。”他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座青崖山剧烈震颤!不是地动,而是山本身在“醒”。岩缝中钻出无数青黑色藤蔓,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倒刺,顶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