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渐渐消失，仙戒内就显现出一片空间。卫渊神念一动，已经出现在戒内。戒内空间，到处都弥漫着朦朦灰气，卫渊的神识在灰气中居然只能探出十余里。在视野所见的范围内，可以看到地形起伏，但是原本的河流只...青冥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风自北来，裹挟着万载寒霜的气息，刮过断崖边缘嶙峋的黑岩，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崖下深渊不见底，唯见幽蓝雾气缓缓升腾，如活物般缠绕着几根断裂的青铜锁链——那是三百年前“镇龙渊”崩塌时坠落的残骸，锈迹斑斑，却仍隐隐透出暗金纹路，仿佛龙鳞剥落后凝固的血脉。林砚就站在那断崖最锋锐的一角，玄色长衫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左袖空荡，齐肩而断。他未佩剑，只右手三指捏着一枚半寸长的墨玉片，边缘锐利如刃，表面浮着七道极淡的裂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玉片正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光点，微弱，却始终不熄，如将死之人心口最后一搏的跳动。他盯着那光点看了许久，直到眼底泛起一层薄薄血丝。身后三丈，枯松盘虬，树影之下立着一人。灰袍，束发，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身黯沉，连刃口都似蒙着灰翳。此人名唤沈砚——与林砚同名，却非一人。他是林砚的影，是当年“龙藏九渊”大阵被破时，从林砚魂魄中剥离而出的“执念之身”，亦是唯一知晓“龙藏”真正含义的人。“你又在看它。”沈砚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铁，“它没死，但也没活。就像你。”林砚未回头，只将玉片翻转，背面刻着两个小篆：龙藏。“龙藏不是地名。”他忽然说，嗓音低沉，却字字凿进风里，“是封印名。也是……祭品名。”沈砚沉默了一瞬，抬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他在林砚身侧半步处站定，目光扫过那枚玉片，瞳孔骤然一缩——那赤色光点，竟在方才一息之间，微微跳动了两次。“它醒了。”沈砚喉结滚动，“比预计早了十七日。”林砚终于侧首，看向沈砚。两人面容竟有七分相似，可眼神截然不同：林砚的眼是深潭，静而冷，沉淀着太多不可言说；沈砚的眼却是烧尽的炭火余烬，明灭不定，藏着焚尽一切的焦渴。“不是它醒了。”林砚声音极轻，“是我们快到‘归位’的时候了。”话音未落，脚下山体忽地一震。并非地震。是某种更沉、更钝的震动，仿佛整座青冥山的骨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一拧。云海瞬间溃散，露出下方千仞绝壁——壁上原本光滑如镜的玄岩，此刻竟浮现出无数暗红纹路，蜿蜒盘旋，渐渐拼凑成一幅巨大图腾：一条首尾相衔的龙，双目紧闭，鳞片逆生，脊骨凸起如刀锋，而龙心位置，赫然是一道缓缓旋转的幽黑漩涡。“龙藏图现。”沈砚低语，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它在认主。”林砚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沈砚背脊一寒。“认主？”他摇头，“它只认祭品。而祭品……从来不是我。”他抬手，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墨玉片应声悬浮于掌心之上，赤光陡然暴涨，如一道血线直刺天穹。刹那间，天色骤暗，乌云压顶，雷声却迟迟未至——仿佛连雷霆都惧于惊扰此地即将苏醒之物。就在此时，山下传来一声长啸。清越、高亢，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金钟撞破晨雾，直贯云霄。啸声未歇，一道青虹已破开层云，疾掠而来。虹光敛处，现出一名青年。白衣胜雪，腰束银螭带，发冠中央嵌一颗湛蓝宝珠，流转不息，映得他眉目如画，气度凛然。他足尖点在断崖外一块悬空青石上，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尘。“林师兄。”青年抱拳，声音温润，笑意却未达眼底，“听闻你闭关三月，今日特来探望。怎的……站在这等凶险之地？”林砚垂眸，指尖轻抚玉片赤光，淡淡道：“萧景珩，你来得正好。”萧景珩笑意微滞，随即展颜：“师兄客气。若有所需，师弟必当竭力。”“不必竭力。”林砚抬眼，目光如刃，直刺萧景珩双瞳，“只需你，交出‘衔龙令’。”空气骤然凝滞。风停了。云不动了。连那幽蓝深渊中翻涌的雾气，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僵在半空。萧景珩脸上的笑，一寸寸剥落。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收紧，袖口滑下一截暗金色的令牌——通体浑圆，形如龙首衔环，环中空洞幽深，隐约可见星河流转。“衔龙令？”萧景珩轻笑一声，竟真笑了出来，只是笑意森寒，“林师兄，此令乃宗门圣器，掌九渊枢机，非掌门亲授，不得擅动。你既已断臂失势，又无诏令在身，凭何索要？”“凭这个。”林砚倏然摊开右手。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枚染血的银针——细如毫发，却泛着诡异青芒，针尖犹带一点未干的暗红。那血色，与萧景珩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创口，颜色如出一辙。萧景珩瞳孔骤缩。三日前，青冥山脚，茶寮。他亲手为林砚斟茶，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疤下，竟渗出一滴青血。他佯装未察，却在转身之际，以银针暗刺其耳后隐穴，取血封入玉匣，连夜送往东海蜃楼岛。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林砚早已感知，更未点破，只任他施为。“你取我血，炼‘龙引丹’。”林砚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想借我残躯为引，催动衔龙令，唤醒沉睡于‘渊底龙藏’的‘真龙遗骸’。可惜……你漏算了一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景珩腰间悬挂的银螭带——带扣处，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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