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第二轮神经虚拟世界测试(2/2)
管理岗必须本地化;食堂承包权,交给陵安市总工会下属劳动服务公司。”王副局长愣在原地,手机还举在半空。陈翔飞却已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旧课桌,桌面坑洼,漆皮剥落。他掀开最上面一张桌板,底下竟嵌着一块光滑如镜的亚克力板。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地图——1998年版陵安县行政区划图。地图中央,用红笔圈出师范附小位置,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此处距县化肥厂排污渠直线距离850米,距磷肥车间废气排放口1200米,雨季地下水砷含量超标3.7倍……”他指尖停在“磷肥车间”四字上,指甲盖轻轻叩击亚克力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同一时刻,三千公里外的深城智云集团总部,萧南溪正站在全息沙盘前。沙盘悬浮于空中,投影出陵安砖厂实时三维影像,而影像边缘,数十条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土壤重金属检测值、周边居民健康档案统计曲线、近五年县域癌症发病率对比图……最下方,一行小字幽幽浮动:“陵安师范附小1998届学生体检异常率:甲状腺结节检出率47.3%,较全省均值高21.6个百分点。”萧南溪抬手,隔空点选“甲状腺结节”数据簇。全息影像瞬间分裂,显现出徐申学十二岁时的体检报告扫描件——那份报告被单独标记为红色,右上角有枚小小的银杏叶形水印。报告结论栏写着:“双侧甲状腺弥漫性改变,建议定期复查”,而复查日期栏,赫然空白。她静静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抹去整个沙盘。光影消散,办公室重归寂静。窗外,深城初冬的阳光正穿透玻璃,在她办公桌上投下一方明亮的金斑。斑影边缘,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里似乎还渗着未干的露水。陵安的时间,比深城慢四十七分钟。当萧南溪抹去沙盘时,陈翔飞正站在砖厂最高的残破窑顶。北风猛烈,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喂?”徐申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背景音是校园广播里播放的《茉莉花》钢琴曲。陈翔飞望着远处银杏树梢上悬着的一弯淡青色月亮,声音低沉:“申学,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家楼下的修车铺?”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徐申学轻笑:“怎么不记得?王伯修车时总叼着烟,油污糊了半张脸,可给我修的那辆‘凤凰’童车,链条转起来比钟表还准。”“那辆童车……”陈翔飞喉结滚动,“后轮辐条断过三次,每次都是我拧着扳手替你换的。”“嗯。”徐申学应着,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手劲儿真大,拧得我车轴都歪了,可我骑着它跑遍了整条解放路,没掉过一次链子。”风声骤紧,卷起窑顶碎屑。陈翔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沉静:“下周,威酷实业要在你老家建厂。智能机器人组装基地,名字还没定,但我想叫它‘申’字辈——申辰、申明、申和……你挑一个。”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徐申学没立刻回答,只有《茉莉花》的旋律在听筒里静静流淌。过了许久,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叫‘申时’吧。”“申时?”陈翔飞眉峰微扬。“古时申时,下午三到五点。”徐申学笑了,笑声清亮如铃,“太阳最盛的时候。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狡黠,“申时三刻,是古代行刑的时辰。可我们威酷的申时,”她一字一顿,“专斩旧疾。”窑顶风声忽止。陈翔飞抬手,将手机贴得更紧些,仿佛要透过电波触摸那笑声的温度。他望向山脊线——那排银杏树在逆光中舒展着细瘦枝条,每一片叶子都像一枚微小的、蓄势待发的刃。暮色渐浓时,第一辆混凝土搅拌车轰鸣着驶入砖厂大门。车灯刺破薄雾,光柱里无数微尘狂舞如金。陈翔飞站在新开的施工便道旁,看着工人用激光水准仪校准地基标高。全息投影在AR眼镜中展开,虚拟产线模型正与现实土地严丝合缝地咬合。他忽然想起徐申学十二岁那年,在师范附小操场边捡到的半块蓝玻璃——那玻璃被孩子们叫作“星星碎片”,据说能照见最想见的人。当时她举着玻璃对着夕阳,眯眼看了很久,然后踮脚把玻璃塞进他手心:“给你留着。等你造出真星星那天,再还我。”此刻,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唯有晚风拂过,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与干净。砖厂东侧,最后一缕天光正温柔地漫过废弃烟囱的豁口,将整片工地镀上流动的金边。混凝土泵车臂架缓缓升起,像一支指向苍穹的、沉默而坚定的笔。而在陵安城最老的巷子里,一家修车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店主王伯叼着烟,正用一块旧毛巾擦拭扳手。扳手上,一点暗红锈迹在昏黄灯光下,隐隐泛出银杏叶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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