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安静了一瞬。
牛大宝咧嘴笑了:“可以啊老陈!有种!”
高怀德打量了陈五茅几眼,微微颔首:“陈将军若去,需听我号令。”
“听!肯定听!”陈五茅忙不迭点头,“高将军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我盯着陈五茅,看了他好几息,才缓缓道:“你想清楚了?这趟出去,可能回不来。”
陈五茅“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
末将窝囊了半辈子,当兵,被人欺;落草,被人骂。如今跟着将军,总算像个人样!这趟差事,末将接了!就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道上,绝不给将军丢脸!”
这话说得朴实,但带着股狠劲。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好。你和怀德搭档,奇袭庐州。具体路线、时机,你俩下去细商量。”
“是!”陈五茅声音都抖了。
我回到主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说以后。”
“仗打赢了之后,咱们要干什么?”我看着帐内众人,“继续抢地盘?当王爷?享富贵?”
我摇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咱们要的,是让这图上每一寸土地上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用卖儿卖女,不用见了官就下跪!”
“秦大哥生前常说,要是打下的天下还是老样子,那咱们这仗打得有屁用!”我提高声音,“所以,从今天起,凡是我红巾军打下的地方,立刻推行均田令。
地主老财的地,分给种地的农民。废除苛捐杂税,只收一道粮税。官府敢欺压百姓的,有一个杀一个!”
宋军师适时接话:“此事由我负责。各营打下城池后,需配合文官接管,维持秩序,不得扰民。违令者,军法从事。”
有将领皱眉:“将军,军师,这……当兵的打仗拼命,将来不分地、不给赏吗?”
“分!怎么不分?”我道,“但分的是朝廷的官田、皇庄,不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咱们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不让后人再受咱们受过的苦!要是转头就去欺负老百姓,那咱们和宁王、和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那将领低下头,不说话了。
“规矩立下了,都听明白没有?”我环视全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好。”我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安排各营任务……”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时辰。
任务分派完毕,粮草调配、行军路线、联络信号……一桩桩一件件都敲定。帐内的油灯添了两次油,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
最后,我补充了一件事:“还有两桩私事,也算公事。第一,傅青山将军和高宝亮将军,至今下落不明。怀德,你派人寻访的时候,也留心打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怀德点头:“明白。”
“第二,”我顿了顿,“派人去一趟凤凰岭,给熊寨主送个信。就说……他女婿还没死,问他借点兵用用。”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几个老将憋着笑,眼神飘忽。新来的则一脸茫然。
靠坐在帐帘边的绿珠,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我头皮一麻,但面上不动声色:“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准备,明日各营开始整训,五日后,按计划行动。散了吧。”
将领们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大帐。
牛大宝最后一个走,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老大,你完了。
我瞅绿珠姑娘那眼神,能杀人!“他小声嘀咕道。
“滚蛋!”我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牛大宝哈哈笑着跑了。
帐内只剩下我、宋军师,还有……绿珠。
宋军师很识趣地卷起地图,道:“将军,我去拟详细的军令文书。”说完,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帐帘放下,里头就剩我们俩。
绿珠还靠在那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那啥……丫头,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绿珠挑眉,“解释你什么时候成了人家‘女婿’?”
她走近两步,仰起小脸,那双平时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刘盛,你可以啊。草原上有个女王陛下对你情深义重,中原还有个寨主千金等着当你的压寨夫人。你这小日子,安排得挺周全?”
我冷汗都快下来了:“不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当年在凤凰岭,那熊丫头凶得很,动不动就拔剑,我还和他爹打过架。最初的目的是剿匪。只能见机行事……”
“只能什么?”绿珠逼近一步,“只能顺水推舟了?”
“哪能啊!”我赶紧举手发誓,“我心里有你!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与熊姑娘只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