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巨树的枝叶疯狂摇晃，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碎石和泥土被抛向空中。
“敌袭！”
城墙之上，一名身高百丈，脸上涂抹着血色图腾的巨人首领，嘶声咆哮，声音如同滚雷。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轰……
城墙上的巨人战士们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们弯腰，抓起脚边早已备好的，房屋大小的粗糙巨石，肌肉贲张如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抡砸出去。
巨石划破空气，发出沉闷恐怖的呼啸，雨点般落入黑暗森林。
与此同时，更多战士举起了手中简陋却巨大的武器。
有长度超过百丈，前端削尖的巨型木矛，被全力投掷。
有用坚韧古藤和兽筋绞成的投索，末端绑着千斤巨石，在空中抡出巨大的圆弧后猛然松手。
更有站在城墙后方高台上的巨人，合力拉开以整条龙筋为弦，将一根根堪比殿柱的巨矢，射向高空，再带着凄厉的尖啸坠向森林深处。
攻击，如同暴风骤雨。
轰轰轰轰……
巨石砸落，地动山摇，无数古木在撞击中粉身碎骨，溅起漫天木屑烟尘。
长矛贯入黑暗，带起凄厉的兽类悲鸣。
弩矢落地，爆炸般的气浪掀翻了大片土地，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黑色根系和仓皇逃窜的阴影。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森林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狂暴。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混杂了亿万兽吼的咆哮，从森林最深处轰然炸开，席卷天地。
下一刻，黑暗沸腾了。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狰狞怪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它们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十几丈高，大的如同移动的山丘。
有的形似巨蜥，但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口中喷吐着腥臭的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烂。
有的如放大了万倍的魔蛛，八条长腿如同镰刀，轻易切开岩石，腹部能喷射出黏稠，蕴含腐蚀法则的白色丝网。
有的背生双翼，如蝠似龙，在空中盘旋，张口便是炽烈的火球或刺目的雷光，轰向城墙。
遮天蔽日，怪啸震天！
怪物洪流狠狠撞上了城墙。
轰隆！
整座巨城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顶住！”
“杀！”
城墙上的巨人战士们眼珠赤红，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恐惧被抛在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厮杀本能。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一头形如犀牛，头生三角的巨兽，顶着箭雨和投石，狠狠撞在城墙根基。
青黑色的岩石炸开裂缝，符文剧烈闪烁。
上方数名巨人立刻抱起滚烫的，早已烧熔的金属汁液，顺着垛口倾倒而下。
巨兽被浇了满头满身，发出凄厉惨叫，皮肉滋滋作响，冒出青烟，轰然倒下。
但更多的怪物攀附而上。
那魔蛛般的怪物利用锋利的节肢插入城墙缝隙，竟快速向上爬行，口中喷吐的黏丝。
几名躲闪不及的巨人战士黏在墙上，随即被其他怪物撕碎。
血雨喷洒，染红了斑驳的墙砖。
空中，雷火交织。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劈中一处箭楼，顿时碎石崩飞，数名弓箭手浑身焦黑坠落。
萧凡的意识悬浮于高空，俯瞰着这场洪荒血战。
原始，野蛮，却壮烈得令人窒息。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巨人战士被怪物的利爪撕开了胸膛，内脏流出，却仍咆哮着抱住怪物，一同坠下千丈高墙。
他看到，一名女性巨人战士额头被雷火击中，焦黑一片，却依旧机械地拉开手中巨弓，射穿一头扑向同伴的飞兽咽喉后，才力竭倒下。
他也清楚地看到，有些巨人在生死关头，体表会浮现出神秘而古朴的符文。
那些符文一闪而逝，却往往能抵挡住致命的雷火或利爪撕扯，
让他们得以反击，用巨大的石斧砸碎怪物的头颅，或用骨棒横扫，将数头怪物击飞。
“这就是他们力量的源头？最为原始的血脉之力？”
萧凡心中震动。
这种力量体系，更加贴近肉身与天地法则，最直接的共鸣。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很久。
久到萧凡失去了准确的时间概念。
在他眼中，城墙下的怪物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将大地染成暗红。
城墙上的巨人战士也换了一茬又一茬，无数面孔出现，又消失在血与火之中。
城墙，始终屹立。
巨城，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