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对付过很多人。
不少非常难缠的人,都已死在了他的手上。
迄今为止他若要杀什么人,还没有失手过。
只要他想闯进的地方,那都可以来去自如。
可今日这一战,的确可以算得上他平生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
骄傲不等同于自负。
自负也不等同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一些应当尊敬的人,宫九也是会尊敬的,譬如小老头吴明。
一些应当重视的人,宫九也会重视的,譬如陈风。
陈风已是他的对手。
但凡可以当他对手的人都值得重视。
倘若一个人连对手都不重视,这个人迟早也都会死,而且这个人也是不会重视自己的。
这句话不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而是他昔年习武有成以后,小老头吴明告诉他的。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甚至听上去没有任何用处,可这偏偏是小老头吴明说出的道理。
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吴明虽然说出了这个道理,但世上却已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践行这个道理,因为他举世无敌。
不是无敌,而是无敌。
他没有对手,又如何能践行这句话呢?
宫九不同。
宫九虽然是天才,可还是比不上吴明。
他还是能遇上对手,譬如陈风就算得上是他的对手。
天刚刚入夜,落叶飘洒在庭院中。
宫九也在庭院中。
一袭白衣如雪,可在夜色之中,白衣也变成了黑衣。
没有掌灯。
顾青枫原本是准备掌灯的,可宫九不需要灯。
或许宫九可以在夜中视物如白昼,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但这一切对于陈风来说都不太重要。
他已经寻了一间虽然并不宽敞,但绝对安静的屋子坐了下来。
他盘膝坐了下来,剑放在双膝之前。
他看上去远比刚才还要沉静的多。
这一刻的陈风或许已根本不是陈风,也不是权力帮三巨头之一的柳随风,这一刻的陈风已经取掉了身上的一切标签,陈风也只不过是一名剑客而已。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而剑客不会,剑的心中无物,泰山见不见对于陈风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心中无物的人,那一切都是透明。
这个人施展出来的剑法,也近乎于物。
没有人瞧见陈风这种状态。
倘若有人瞧见了,那是一定会叹服的。
因为这种状态是武者毕生追求的状态。
只可惜人在俗世之中摸爬滚打,沾染了太多名利欲望,因此越来越难以步入这种状态。
这才有所谓武者入世而出世,方能武道大成的说法。
陈风不算入世,也不算出世。
他的状态显然非常神奇的。
他仿佛就是一种超然却并不超脱的状态,世上又有几个人拥有这种状态呢?
宫九长身而立。
顾青枫提着灯笼,远远望着立在庭院中的宫九。
宫九不动不闻不说甚至不见。
他只是长身而立。
在灯笼的光芒之下,顾青枫、慕容秋水、中原一点红、丁宁、王世充都只能瞧见宫九的些许身影而已。
寒风吹起树叶,也如刀锋一般在众人身上扫过。
慕容秋水一向怕冷,他穿上了厚厚的狐裘,可还是感觉一阵阵凉意,他的面色已经被冻得铁青了。
慕容秋水瞧了宫九几眼,立刻就跑进了白云观中的炕上。
屋中炉火烧得正旺,这才让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王世充是继他第二个进来的。
可那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
慕容秋水对王世充点了点头:“宫九还站着?”
王世充点头:“他还站着,不动不见不闻,他还是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慕容秋水皱眉:“宫九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王世充眼神有些古怪:“他似乎有些享受。”
刺骨的寒风,一寸寸扫过人的肌肤,这时候人竟然还非常愉快?
慕容秋水生出一阵阵凉意。
他实在想不通这种人的想法。
“日后呢?日后难道也走了?”
“日后早就已经走了,现在还不到决战之时,她并没有心思去盯着一个人瞧。”
慕容秋水笑了笑,她推开窗户,窗户露出了一道缝隙。
她还是可以瞧见宫九立在哪里。
中原一点红、顾青枫、丁宁竟然也立在哪里。
慕容秋水微微一笑,合上了窗户,轻叹道:“一向怕冷也一向喜欢享受的顾道长,竟然也有不畏严寒的时候,这实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