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主顾青枫。
陈风一向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倒不是这种人不好相处,只不过是因为这种人手腕高明,心机太深,何况顾青枫可以在龙蛇混杂的洛阳如鱼得水,其中的水深可想而知。
可这次他已不能不和这个人打搅了。
宫九选择的决战地点就在白云观。
陈风当然也就不能不和这打交道。
已神深秋,落叶飘洒,可白云观中却已偏偏没有半片落叶。
这里的落叶都已经被扫干净了。
顾青枫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他希望这这场决斗开始以前,地上不要出现半片落叶。
对于顾青枫的命令,每个人都非常听话。
因为顾青枫倘若要对付一个人,至少有几十种手段,而且每一种手段都是绝对的实用。
面对这样一个人,当然只能俯首帖耳了。
今天白云观中来了不少客人。
其中就有如今已是位极人臣的王世充。
王世充本来是洛阳城的守将,不过杨广将帝都迁移至洛阳城,故而王世充的地位当然也是水涨船高,只不过这却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因为真正的兵权都已掌握在杨广手中。
不过杨广却也还是对王世充委以重任。
洛阳上下的治安等事情全部都交给王世充处理。
这几年王世充的头发都已白了不少。
特别是大隋将士在靠山王杨林的统帅之下,逐渐再一次收复了被义军占据的山河,王世充更有种如履薄冰之感。
只不过最近这些时候才缓和了些许。
他坐在顾青枫的身侧,天色还尚早。
王世充瞧了一眼顾青枫,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刀客。
刀客的刀是斜插在腰间上的。
他的衣服仿佛是一种奇特的皮毛制作而成,又轻又薄,他的刀也斜插在腰间,整个人瞧上去非常贵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宁。
关于丁宁的身世,知晓的人并不算多。
不过慕容秋水就是其中一位。
此时此刻慕容秋水也坐在丁宁的身侧,他对于这位从小到大的玩伴非常嫉妒也非常欢喜,这种情绪即便慕容秋水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丁宁的父亲实在算得上位高权重,已是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吧。
丁宁的眼睛如同猎豹一样,一双眸子是不是有精芒闪过,但视线不是瞧向顾青枫等人,而是望向外面。
也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丁宁忽然开口了:“你为什么要请人将飘落下来的落叶都清扫掉,这岂非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顾青枫对人一向不太客气,不过对丁宁到很客气。
从不轻易回答人问题的他,竟然回答了陈风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宫九?”
丁宁点头:“少年的时候,天子曾设宴,那时候我见过宫九,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甚至不太起眼,可我知道他很聪明,是个绝世天才,真正的天才,我是比不上他的。”
丁宁如彗星一般崛起于江湖,当年在江湖上曾经风头之盛无人可及,这样一个人都可以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宫九的厉害。
“是的,至于陈风就已不用我多言了。”顾青枫:“在我瞧来,他们这一战是不逊色于西门吹雪叶孤城一战的。”
丁宁也是同意。
“我不希望这一战出现任何意外,任何影响两人决斗的因素存在,因为我要让这场决斗是绝对公平的。”
丁宁对于顾青枫有些刮目相看了。
此时此刻的顾青枫看上去是那么的尊重,身上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气质。
丁宁望着天上飘落的落叶,也望着地上捡起落叶的道人们,忽然开口道:“宫九来过没有?”
“还没有。”顾青枫:“陈风也没有来过,他们似乎非常自负,并不知道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事情的重要性。”
“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丁宁:‘否则他们早已经死了,特别是陈风。’
任何人也没有法子否认这个问题。
倘若陈风真不知道,的确早已经死了。
陈风现在还没有死,就已证明了这一切。
顾青枫一点也不生气,微笑叹道:“宫九和陈风订下的这场决斗,事先我这位白云观主也不知道,这里仿佛不是我的地盘,而是他们的地方而已。”
丁宁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他的笑声很快就止住了。
因为他已感觉到了剑。
不是真正的剑,而是这个人身上发出的剑意。
丁宁还瞧不见那个人,可那个人身上的剑意已令人胆战心惊。
一株梧桐树下,一个人长身而立。
一袭红衣如血。
这个人的每一寸肌肤甚至灵魂都是由鲜血堆积而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