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日你再举枪对准龙族子民，此鳞自焚，你神魂将随当年镇岳岩上所有龙族英灵，一同沉入玄穹隘底，永世镇压裂隙。”老将颤抖着举起仅存右臂，向天发誓，声如裂帛：“赵烈，以魂为契，以血为誓！”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敢掠过。此时，远处天际忽有异象——一道灰白色光柱自仙界中枢“太虚宫”废墟中冲天而起，光柱内隐约可见破碎玉屑旋转飞舞，似有不甘之灵在哀鸣。造化玉碟虽损，残片却未散，反在天地剧震中聚拢，隐隐形成一尊模糊玉影，高逾万丈，眉目未具，却散发出亘古苍凉之意。“玉碟残灵？”修罗帝尊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他与谛情魔帝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于百里之外，面色凝重，“它竟在借界外之域的动荡重聚灵识！若让其彻底复苏，怕是会引来域外天魔中的‘观想级’存在——那等存在，可凭意念投影跨界，一念即能崩解帝位强者元神！”陆小天抬头，眸中金芒一闪，竟有八道天龙虚影在瞳孔深处盘旋：“来得正好。”他并未出手，只轻轻握了握艳姬的手，随即松开，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踩在虚空裂痕之上，却未激起半点涟漪。可就在他足尖离地的刹那，整个荒海，不，是整个仙界残存的空间壁垒，同时发出一声悠长龙吟！八道天龙虚影自他身后腾空而起，并未扑向玉碟残影，而是各自张口，吐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龙息——不是火焰，不是寒冰，不是雷霆，而是“道”。八道龙息在半空交汇，凝成一枚古朴篆文，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灰白光泽，字形如龙盘绕，又似山岳横亘，赫然是上古龙族失传已久的“镇”字真文！真文飘向玉碟残影，不疾不徐，却令那万丈玉影剧烈震颤，仿佛见到了天敌。玉影疯狂扭曲，试图后退，可四周空间早已被八部天龙气息彻底封锁，退无可退。“镇”字真文贴上玉影额头，无声无息，却似熔岩滴入冰雪。嗤——整尊玉影自眉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却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汇入陆小天眉心。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多了一道细微玉纹，如龙盘绕，又似界碑。“造化玉碟，本是龙族初代始祖以脊骨为胚、龙心为核所炼，后被仙界窃取，篡改其灵，强加‘天命’二字。今日，物归原主。”陆小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修士心头。就在此时，荒海底部，一道幽暗裂缝无声裂开，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裂缝中并无风暴，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可所有帝位强者都感到一阵彻骨寒意——那是比死亡更冷的东西，是纯粹的“虚无”。“玄穹隘……提前开了。”谛情魔帝失声。陆小天转身，目光扫过龙域诸将，扫过仙界残部，最后落在艳姬脸上。她眼中没有惧色，只有信任，如当年在葬龙渊底，他被斩龙铡钉在石壁上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艳姬，领龙域七部，镇守荒海南岸，筑‘镇岳台’，以龙血为墨，绘‘八部镇界图’。文嫣、岳极峰、项倾城，各率一部，分守东、西、北三面。骆清、陆无双，率龙狼骑、鬼龙军，巡弋海域，凡有异动，即刻示警。”“遵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孟滏山、月空殿主，你二人暂代仙界‘巡天使’，整顿溃军，收编散修，重建秩序。七日之内，若玄穹隘未稳，便以‘镇岳台’为基，设‘逆鳞阵’，以我之名，引龙域气运灌注，强行封合裂隙。”“谨遵龙主法旨！”孟滏山与月空殿主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陆小天不再言语，身形一晃，已至那幽暗裂缝之前。他伸手探入虚无，掌心摊开，方天画戟自行飞出，戟尖轻点裂缝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如同气泡破裂。裂缝边缘，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细密金线，交织成网，网中游走着八部天龙的虚影，正一点点将那幽暗往内挤压。“天哥！”陆无双忽然急呼。陆小天侧首。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光影流转，赫然是沐夏与东离仙君父女相认的画面。水晶球表面，一行细小金纹正悄然浮现：“龙主若入玄穹隘，请携此‘溯缘镜’。镜中藏有远古龙族与域外天魔第一战的完整记忆——当年并非龙族主动出击，而是天魔循着龙族血脉中的‘界源共鸣’而来。所谓‘界源’，即是龙族始祖脊骨所化之玉碟本源。它们要的，从来不是毁灭，而是……回收。”陆小天凝视那水晶球片刻，伸手接过。镜面微凉，却在他掌心泛起温热，仿佛有心跳在回应。他不再回头，纵身一跃，投入那幽暗裂缝之中。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终只剩下一枚悬浮于虚空的龙鳞，鳞上金纹流转，隐约可见八个微缩天龙盘旋守护。荒海上空，云层翻涌，渐次染成赤金色。阳光刺破阴霾，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海水恢复湛蓝，浪花温柔拍打礁石，仿佛千年等待，只为这一刻的澄明。艳姬独立于最高礁石之上，海风吹拂她的长发，也吹动她腰间那枚新铸的“镇岳令”。令上龙纹栩栩如生，龙目微张，正望着玄穹隘消失的方向。她知道，这一战远未结束。真正的战场，在那片连时间都会凝固的幽暗深处。而她的天哥，正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