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周山吐气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同时将半只耳往前一送。
那军官眼神一凝,看清了半只耳那张因为惊惧而扭曲的脸,高举的手势顿时僵住,厉声喝道:
“不准放箭!抓活的!”
几名悍勇的军士打马加速试图从两侧冲过来,抄到马车前面拦截。
周山手指微一用力,半只耳顿时觉得颈骨欲裂,慌忙用古怪音调嘶吼:
“退下!都退下!别过来!他会杀了我!谁也不准放箭!”,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追兵的速度为之一缓,阵型出现了些许混乱。
军官投鼠忌器,显然半只耳的身份非同一般,他不敢冒险。
小宋趁机连连挥鞭,马车加速。
却在此时,后面传来更密集、更沉重的马蹄声,如滚雷般碾过大地,震得人心头发慌。
显然,大队官兵正全力追来。
蹄声杂沓间,一声声嘶哑的吆喝破空而至,越来越清晰:
“将军有令——关闭城门——!”
“关闭城门——!”
喊话的是个传令兵,纵马狂飙,冲向城门方向,一路扯着嗓子将命令反复吼出。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在随之微颤。
很快,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便从街角拐出,如一道汹涌的暗流席卷而来。
甲胄的寒光与兵刃的冷色在尘土中闪烁,杀气腾腾。
半只耳扭过头,瞥见追兵已近在咫尺,脸上不禁露出一种混合着痛楚与得意的拧笑。
他侧过脸,用近乎调侃的讥诮语气对周山说:
“周大侠,听见没?再晚可真来不及了。
你现在放开我,我发句话,让他们不为难你……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周山看也没看他,恍若未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前方,城门就在几百米外,巍峨的轮廓在扬尘中逐渐清晰。
只要再冲刺一段,冲进那道幽深的城门洞,局面就有可能扭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城门洞相对狭窄,无法容纳太多士兵同时展开。
只要城门还没被彻底合拢,就有机会。
冲进城门洞,解决掉守门的兵卒,夺路而出……这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身旁,驾车的小宋早已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他虽不言语,但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泄露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连连挥鞭抽打马背,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声脆响。
拉车的马匹吃痛,喷着粗重的鼻息,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车轮碾过这段不平的路面,颠簸剧烈,整个车厢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方,城门处的士兵已听到了传令,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沉重的门扇,正在极其缓慢地开始移动。
几百米的距离,从未如此漫长,生死一线,就在这瞬息之间。
终于,距离城门洞已不过一百米了。
城门处隐约可见守军正在推动沉重的门扇,试图关闭这最后的通路。
小宋挥鞭更猛,两匹马丝溜溜长鸣,再次加速。
眼看就要冲进城门洞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两个身影陡然从城门旁的阴影里闪出,一个是精悍汉子,他肤色黝黑、穿着南掸服饰,手持弯刀;
另一个手持窄剑,是黑水派的人。
周山和黑水派交手太多次,从这个人的服饰、年龄、站位来看,应是黑水派长老级别的。
这两人不闪不避,径直拦在了马车正前方的道路中央。
那个南掸刀客,眼神凶狠地盯着马车,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手上弯刀做出攻击姿势;黑水派长老和他类似。
看架势,只要马车一到,他们就会进攻。
小宋目光一凝,头也不回地问:“周大侠!前面有两人挡路!怎么办?”
他这样担心是合理的,冲过去,即使撞倒那两人,马车速度必然慢下来,甚至会造成马车侧翻。
更何况那两人明显是要攻击马车。
周山手上一用力,“叫他们让开”
半只耳疼得龇牙咧嘴,对着那个南掸刀客大叫:“让开!快让开!昂山松,是我!”
那名叫昂山松的南掸刀客不仅没让,反而用南掸话急促地朝半只耳喊了几句,语调激烈,充满愤慨与鄙夷。
周山听不懂内容,看到半只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眼神躲闪。
他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昂山松定是在斥责半只耳贪生怕死,辱没了什么。
果然,昂山松接着用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