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每隔五十里,就有一个客栈。
事实上这些客栈都是刘子超安排人开的,其实就是情报点,也有驿站的功能。
两人走到最后一个客栈,也就是三岔口客栈,发现客栈出事了。
大堂内死亡二十余人,其中包括客栈五名伙计,也是情报员。
从尸体上看,多数人都没有来得及反抗。
只有一人例外,双钩出手了,只是反抗力度不大就被杀,那是因为和对方武功相差太多。
刘子超辨认,使双钩的是金钩门掌门,在江湖上也不是泛泛之辈。
周山看到死去的掌门身上有黑色印子,像是被阴符功所伤,怀疑凶手是西域老妖一派的人,只是没有证据就是。
周、刘两人也没管太多,仅仅把死者安葬。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在这里又听到金钩门。
刚才那个陈长老说这一次将报了金钩门大仇,难道是指三岔口客栈惨案?
周山好奇心大起,是谁制造了客栈惨案?
死者中有自己手下五个情报员,可以说也是自己的仇人,那就一定要弄清楚。
周山回到房间,没有马上睡觉。
坐在桌边,双手交握抵在下颌,将听到的信息在脑中细细铺开、串联。
“那个人”引得双钩门王掌门与黑水派联手追杀。
能劳动这两派精锐尽出,说明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武功、心智必有过人之处。
他要逃入莽莽丛林,是步险棋。
林深瘴重,毒虫遍布,地形错综复杂,的确是摆脱追踪的好去处。
可是……周山的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陈长老说得很清楚,此人并非孤身,身边还带着家小,这就奇了。
只身闯丛林,尚是九死一生;若携带妇孺婴孩同入,简直与送死无异。
丛林里的危险,远不止虎豹豺狼。
无孔不入的毒蚊蚂蟥,色泽艳丽的夺命菌菇,看似平常却能让人肌肤溃烂的草木,还有那弥漫不散、侵蚀肺腑的瘴疠之气……
纵使你武功再高,内息再绵长,能防住明枪暗箭,却如何防得住那些亿万微小的、无所不在的吞噬?
此人既在江湖挣出名号,绝非蠢笨鲁莽之徒,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那么,周山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那个人”大概率不会带着家小一起进入丛林。
更合理的做法,是将家小安置在某个相对安全、又能随时联络的所在。
而这莽莽丛林边缘,唯一称得上“好地方”的,就是脚下这座鱼龙混杂、适合藏匿行迹的林边镇。
所以,周山认为,“那个人”极大可能会带着家小来这里,而不会直接去货道入口。
王掌门几个人与“那个人”在风州交过手,被他逃了,说明双方相距不远。
王掌门等人已抵达林边镇,“那个人”即便脚程稍慢,此刻也必定已接近,甚至可能已经潜入镇中。
他或许藏在某处荒宅,或许改换装束住在不起眼的小客栈,正暗中观察着镇上的风吹草动,同时筹划如何将家小妥善藏匿。
周山理清了思路,缓缓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
窗外,林边镇的夜更深了。
镇上的空气里,似乎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
接下来,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静,引发连串的碰撞。
兴隆客栈较大,前面是客房,后面是硕大的院子,客人的骡马、大车可以停在这里。
只是现在住店客人少,院子里面空荡荡。
周山住在二楼,窗户后面就是院子。
又过了一会,周山准备睡觉了。
忽然,他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响声,轻轻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几个黑影从楼上跳下,向院墙走去。
正是常大宽、王掌门几人。
周山心中一动,他们要出去,完全可以从正门大大方方出去,可是偏偏要跳到院子里,翻墙出去。
目的很明显,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做到保密。
周山明白了,他能推测“那个人”极大可能先到林边镇,常大宽几人当然也能如此推测。
这几个人可能是想暗中去查,“那个人”是否已经到了林边镇,甚至他们有眼线在客栈外盯梢,已经得到一些信息。
周山没有犹豫,吹灭了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轻手轻脚地移到窗边,拨开插销,将木窗推开一道刚好容身的缝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院子,足尖在泥地上一点,身形已如狸猫般掠至墙根。
双手一搭一纵,翻出院墙,融入到外面的夜色中。
今夜天色如墨,浓厚的乌云严严实实地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