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寂寂,天光清冽,照着遍地碎雪与裸岩。
周山心中默念老和尚的遗言,面向东方,一步一步数着走去。
二十七步后,脚下是一片看似寻常的雪地,他握紧铲柄,拨开积雪,向下一插——
“铿!”
铲尖撞上硬物,竟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印。
周山眉头一皱,蹲下身细看,地表覆着薄雪与冻土,隐隐透出一层青黑质地,触手冰寒,非石非铁,异常坚硬。
“果然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周身气息缓缓运转。
苍狼功自丹田升起,一层、二层....还是铲不动。
周山有点恼火,直接催动到第八层,功力尽数灌注双臂,那折叠铲的刃口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气芒。
周山低喝一声,再度挥铲下凿——
这一次,铲身终于破开表层,艰难地掘进土中。
每一下都需催动真力,碎石与冻土在气劲迸发间四溅飞散。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已额头见汗,在雪地里蒸出淡淡白气。
大约向下挖了一米深,铲头忽然撞上什么硬物,“当”一声脆响,回荡在坑中。
周山动作一顿,俯身拨开浮土,指尖触到一片冷铁。
他心头微动,索性跃入坑中,小心清理周围泥土。
不多时,一个巴掌宽、尺许长的生铁盒子显露出来,表面锈迹斑斑,边角十分完整。
周山抽出随身短刀,插入盒盖缝隙,运劲一撬。
“咔哒”一声,铁盒应声而开。
里面有一张折叠整齐、颜色泛黄的羊皮,还有一个布袋。
周山先取出羊皮,缓缓展开,上面有字,看笔迹还是智明和尚所写:
“足下能挖出铁盒,说明你功力极高,否则绝难动此土分毫,亦见你心性笃实,未负贫僧临终之托。”
周山目光下移,继续读道:
“贫僧留下一图,标注出谷的道路。
雪山险峻,一定不要强闯,依图而行,可见一线生路。
出雪山后,有两条路:
一条向西南走,过断江、沧江进入南掸国,只是江阔水急,强行渡江,十死无生。
即便你安全过江,南掸国气候、饮食都能要你好看。
一条向东南走,可以直接到大安朝南州地界。
依据图中指点,沿江向东百里,有一处山洞,进入山洞,顺着山洞走,出山洞后就到了断江对岸。
也就是说,山洞内的路是从断江底部穿过去的。
出洞后就是大安朝南州地界,只是在丛林边缘,荒无人烟。
文字至此而止,落款是智明和尚。
周山大喜,智明和尚指点这条路,真是太好了。
不用去南掸国绕行,如此节约太多时间,而且难度很小。
他将羊皮翻转,背面用炭笔绘着一幅详图。
山势起伏以粗线勾勒,河流蜿蜒如带,一条朱砂点染的细线自雪山脚下曲折延伸,经过雪山、密林、荒原,最终指向一处山洞。
笔法简洁明了,关键处还有蝇头小注,字迹工整,仿佛早料定会有人循迹而来。
周山没有细看,将羊皮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之处。
他又打开布袋,一枚温润凝重的象牙牌和一张边角微卷的浅褐色小羊皮,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先将象牙牌取出来,触手细腻冰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牌面纹理天然,如云似水,上面刻着的文字却极其古怪,似蛇行,如藤绕,弯弯曲曲,彼此勾连。
那字迹似乎带着某种幽秘的韵律,只是全然不认识。
他将象牙牌轻轻放在一旁,又展开了那张小羊皮。
皮质柔韧,透着岁月的温和光泽,上面书写的是汉字,看笔迹,无疑还是智明和尚亲笔所书。
颜色有些沉暗,但字句清晰可辨:
“这块象牙牌,是下掸邦大祭司,即迈哈之父,早年所赠,是下掸邦‘门罗教’至高信物。
寻常教徒,或终身不得一见。
持此牌者,于南掸国境内,无论山川城寨,皆可畅行无碍。
门罗教众见此牌,如见大祭司亲临,必躬身膜拜,不敢有丝毫违逆。
你善藏之,或可解未来之急难。”
周山小心收好,跃出土坑,回到石洞。
他看着老僧安详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谢智明和尚留下路线图和象牙牌,另一方面对智明和尚也有看法。
老和尚直到死也没能悟透贪、嗔、痴。
他希望自己能土葬,遗体不会受到破坏,这无可厚非。
可是,他提前挖好坑,埋下铁盒,又把坑填平,心机太深。
智明以前是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