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不想让母后独自一人在槐香城等上太久。
一个男宠,还不值得她费上太多时间。
江渝白僵着手,空气里还有淡淡的墨香。
本该是件极其羞辱的事情,但眼前人那一通言语过后,这样的羞辱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毕竟她说得都是事实。
自他进了丽花坊后,他就成了没有人权的贱籍。
可以随意打骂折辱,若不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怕是早就被那些人给折磨死了。
被塞了卖身契的那只手还是完好的,没有受伤。
梁崇月转身欲走之际,将斐禾拉到了一边叮嘱道
“这人有几分傲骨,若是见到了如今的祁阳城,依旧不愿签那份卖身契,那就由他,让人跟着,毁了他的脸,给他家留下足够的钱财,就罢了。”
斐禾得了陛下的吩咐,恭送陛下上了马车。
系统原本是想跟着去看热闹的,被宿主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乖乖的跟上的马车,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从江渝白面前过的时候,速度比之前要快的多。
想必是在追寻前头先走之人。
江渝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马车驶进夜色里。
拿着卖身契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攥紧。
斐禾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反应,也明白陛下将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是为了什么。
“先给他包扎,别死在路上了。”
随行的暗卫里有懂这些的,立马上前给江渝白处理伤口。
饿了这么多天了,还在林子里逃命,江渝白受伤的手已经流不出更多的血来了。
干涸在手背上的血迹被暗卫轻轻拨弄开,里头也只是渗出点点血迹,然后就再流不出更多了。
“你要忍着点了,这金簪贯穿整只手,现下没有止疼药,得直接拔了。”
江渝白听到这话,当着众人面,苍白着一张脸,将刺穿掌心的金簪硬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飞溅,有几滴落在了江渝白的脸上。
更衬得他那张脸漂亮无极,活色生香。
到底是上一届的人皇,斐禾盯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沉默了一瞬后,挤走了江渝白面前的暗卫,亲自上手给他处理伤口。
“只是没有止疼药,还有上好的止血剂,你这样生拔当心伤着筋。”
江渝白不喜欢这人身上略带阴郁的气质,和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很是奇怪。
就好像他们上辈子有什么恩怨一样。
当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人抓住,江渝白现在也没有资格说不。
斐禾简单给他上了药,伤口不再流血后,就开始包扎。
马车只留了两架,随行带着的止疼药也都在陛下的马车上。
暗卫只会随身带着几味常用的药物。
包扎的时候难免扯到伤口,江渝白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斐禾加快速度,给他包扎完了后,就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
“上车。”
江渝白环顾了一圈四周,虽然守在他身边的这些黑衣人不算太多,但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能吊打他十个的样子。
掌心传来的疼痛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饶是江渝白不想,也不容他拒绝。
只能跟着斐禾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他头晕。
又不敢睡,强撑着精神,和对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斐禾到底没有那么善良,见这人明明上下眼皮已经难舍难分了,还强打着精神。
斐禾没有提醒的义务,自己靠在马车的内壁上睡了过去。
至于江渝白,他忍了又忍,终于忍到面前这人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想要看看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车帘刚掀开,比起外头的风景,先到的是那些黑衣人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光泽的衣袍。
江渝白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就凑了上来。
没有多说一句话,四目相对之时,江渝白的心脏已经不舒服了。
车帘掀开花了多久,放下就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江渝白还坐在马车上给自己拍心口的时候,一抬头,眼前那个阴郁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刚被自己安抚好的心脏,瞬间就又紧绷了起来。
感觉都有点不太跳了。
斐禾一言不发,只看了江渝白一眼,然后继续闭眼假寐。
江渝白到底是年纪小,这点小心意全部挂在脸上。
马车行驶在乡间的土道上,夜晚郊外的夜莺声阵阵。
心情开阔的人听着并不觉得有什么,江渝白听着心烦意乱,奈何身体实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