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将净墟插进翼骨表面的一个凹坑中。
一百一十八道主痕同时亮起，力量从刀身上灌入翼骨，沿着骨骼向四面八方蔓延。
翼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那些刻在骨骼表面的、淡蓝色的符文，在净墟力量的激发下，开始发出刺目的蓝光。
蓝光从翼骨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六臂猴的身体开始僵硬、凝固、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它们的圆嘴还张着，超声波还在发出，但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风中。
数千只六臂猴在几息之间全部化作粉末，被风吹散。
顾诚拔出净墟，继续向上走。
翼骨之巅
他走到了翼骨的末端。
翼骨在这里变得很细，只有手臂粗细，无法再行走。
他站在翼骨末端的分叉处，往下看——距离地面已有数千米。
骨白色的平原在脚下铺展，那些骨山变成了小小的坟包，碎骨平原上的沟壑像一道道伤疤。
他往上看。
云层就在头顶，灰白色的、厚重的、翻涌的云层。
云层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东西很大，每一次移动都会让云层鼓起一个巨大的包，像是有鲸鱼在云海中游动。
顾诚深吸一口气，从翼骨末端跃起，抓住云层中垂下来的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表面湿滑，带着一股咸腥的气味。
他抓住它，向上攀爬，穿过云层。
云层之上，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天空，只有更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无数层灰色的棉被堆在一起。
那些云层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天空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暗红色的、脉动的光，像是心跳。
而悬挂在云层中的，不是绳子，而是脐带。
无数根脐带从漩涡中心垂下来，密密麻麻，像一片由血肉编织的森林。
那些脐带粗细不一，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水桶，长度从数百米到数千米不等，在云层中轻轻摆动，像是水中的海藻。
顾诚抓着的就是其中一根。
他沿着脐带向上爬。
脐带的表面布满了一层滑腻的黏液，很难抓握，他不得不用净墟刺入脐带中作为支点。
每刺一刀，脐带就会抽搐一下，像是有生命。
他爬了很久。
云层越来越厚，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东西。
云中胎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的体积大到难以形容——如果非要比较，它比之前那座鸟形骨山还要大。
它悬浮在云层漩涡的中心，无数根脐带从它表面伸出，向四面八方辐射。
心脏的表面是暗红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那些血管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心脏收缩一次，泵出大量的暗红色液体，通过脐带输送出去。
心脏的顶端，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胎儿。
一个巨大的、未完全成形的胎儿，蜷缩在心脏的顶端，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
它的身体长约千米，四肢蜷曲，头部低垂，脊柱弯曲成弓形。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薄到可以看见下面正在发育的骨骼和器官。
它的眼睛紧闭，嘴唇微张，像是在沉睡。
它还没有出生。
但它已经在呼吸了。
每一次呼吸，那层薄膜就会膨胀一次，周围的云层就会被吸入，通过脐带输送到心脏，再被泵送到全身。
顾诚站在一根粗大的脐带上，与那颗心脏和那个胎儿对视。
他感知到了。
这个胎儿不是敌人。
它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存在。
它只是一团被制造出来的、正在生长的肉体，被某个存在当作工具使用。
那些六臂猴、那些蜈蚣巨兽、那些骨山中的生物，都是这颗心脏制造出来的。
它是这颗星球上所有怪物的母体。
而那个胎儿，是母体的核心。
如果胎儿出生，它会变成什么？
顾诚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让它继续生长，这颗星球上会有更多的怪物诞生，更多的生命被吞噬。
他握紧净墟，朝胎儿走去。
守护者
他刚迈出一步，心脏表面裂开了。
不是裂开，是“睁开”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一只只眼睛——无数只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布满整颗心脏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