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绍庭今日这般提及,他自然立即就能明白过来,这是自家好大孙意有所指了。
严绍庭含笑点头:“确实是要有新动作。南直隶和浙江的事情处理完毕,已经可保朝廷财税无忧。朝廷现在手握兵马,又有东南这块财税重地在手,接下来做其他事想来只会越发顺风顺水。用这个徽州卫指挥使,也不过是用他的感恩。毕竟南京那边靖难前的功勋已经不可信,倒不如咱们的人坐镇看顾。到时候也好让胡宗宪和顾寰他们腾挪地方,处置别处。”
严嵩沉吟了起来,不时点点头。
严绍庭也不急。
甭管老爷子过去如何,政治本就不讲对错,现在严家就是妥妥的大明忠臣世家。
这几年书院在天下的影响力愈发的大了。
老爷子其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
原本就身子不好的王畿老夫子,前几年到底还是病逝了,即便是李时珍出手也药石难医。
余下的聂豹老夫子和钱德洪老夫子,也被严绍庭剥离了大多数的教学任务,如今就住在书院里精心调养。
回想这几年走过的路。
严绍庭不由生出几分唏嘘。
而严嵩这时候也已经琢磨透彻,开口道:“不论是湖广、两广,还是江西、福建,因距京数千里,都需要好生治理。河南、山东、河北临近京师,倒是可以慢慢来。山西、陕西、辽东则要配合清军来做。所以……海瑞?”
严绍庭也没有保留,一五一十的回道:“胡宗宪和顾寰坐镇南方,孙儿和内阁坐镇中枢,海瑞今年预备着升都察院左都御史责成山西、陕西、辽东清军事,阁中最近一直在议论这些事情,近日便会有旨意下。”
见大孙子事事都安排好了。
严嵩也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问道:“皇帝那边?”
严绍庭立马面露无奈,哭笑不得的摇头道:“皇上还是有些年少,有时说话不打思量。课业还是得要加一加,只是孙儿会预备着让他慢慢接触更多的政事,等过上几年慢慢让他过问朝政,大约二十来岁便可以将朝政尽数放手交给他去办了。”
严嵩点了点头,细想一二:“等到那时候你也年近四十了,虽说依着我们当年的年龄,正是秉国当政的时候。但对你却又非如此,到时候便回书院,好生治学。”
说罢。
严嵩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十年光景,也不知爷爷能否再看顾着你们十年。”
严绍庭赶忙为老爷子添了一杯茶,笑着安抚道:“国朝也不是没有百多岁的寿星,等十年后无忧他们也该是成家立业了,孙儿还等着您老到时候能五世同堂,儿孙们喊您老祖宗呢。”
似乎是五世同堂的字眼刺激到了严嵩。
老爷子脸上满是笑容。
“且不说五世同堂,便是老夫的孙儿亲手打造出来的大明,老头子也要亲眼瞧上一瞧!”
……
“都瞧瞧……”
“若是无误,无需补充,这道旨意请陛下阅览用印之后,便下六部吧。”
内阁合议公廨。
高仪亲笔操刀,将最新的一道旨意整理好,分发到高拱、严绍庭、赵贞吉三人手上。
众人低头查阅。
这一次草拟的旨意上,赫然题着传徼两京一十三省新政事几个字,道明旨意的内容相关。
高拱则是将旨意放在一旁,反手取出自己准备好的一道奏疏。
“南直隶、浙江之事如今也已经落定,这道辞呈,不知诸位谁愿代老夫呈奏皇上?”
高拱一句话,立马引来了众人注视。
所有人都知道,大明朝中枢内阁权力交替的时刻来了。
高拱退,严绍庭进。
一退一进。
大明的首辅就要换人了。
严绍庭当即起身,走到高拱面前:“前几日皇上亲自过问过元辅,皇上的意思是……元辅还是应当再操劳几年国事。”
高拱抬头看向他,面带笑容,却是不语。
严绍庭愣了下,而后说道:“非是我提的,而是皇上课业结束后说的。”
高拱眼里闪过一丝波澜:“皇上……”
严绍庭点点头:“确是皇上亲口提及。”
但高拱却摇了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也该散权离朝,回家含饴弄孙咯。”
严绍庭神色有些恍惚,轻口道:“华亭改顺义,这件事还望元辅莫要再推辞了。另外赐邸西安门外,于顺义县敕造顺义伯府,于新郑高老庄村敕造三道牌坊,曰事业光显、曰经伦伟业、曰辅国良相。荫孙世袭锦衣卫千户,子进三阶。”
这是他当初答应隆庆皇帝的事情。
使高拱荣退,留其体面。
现在。
他不光给了高拱体面,更是给了对方无上的荣耀。
对于高拱要散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