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面的三百万两银子去处安排好后。
赵贞吉又说:“至于户部和金行商议,后续还会移交五百万两银子至太仓银库,余下则留存在金行以作日用运转。而后续那五百万两银子,臣等也稍稍议论过,觉得该给运河上下重新修缮一番,这一出用银不多,至多五十万两即可。但陛下的山陵如今也在营建之中,估摸着要再调拨一百万两过去。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前番行文咨询,京营、九边和各地都司卫所如今正在清军之中,定然是要清查出大量缺额出来,粮草军械战马也会短缺,余下的三百多万两银子,留出一百万备用,剩下的尽都要充入军用,补足军中缺额,打造军械、培育战马、囤积军粮。”
说完后,赵贞吉淡淡的看了眼李春芳。
想要钱?
没有!
一分都没有!
至少在户部这边,他李春芳别想拿走一两银子。
李春芳却已经是听的傻了眼。
户部那边三两句话,八百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若这是朝廷每岁征缴的赋税,他倒也不会想什么,但这些银子可都是这一次通过金行搜刮来的!
这不是要他的命?
一想到自己日后若是致仕回乡,返回扬州府兴化县。
到时候恐怕是没有乡邻接驾,而是要遭受万民唾弃。
说不得,自己到时候也要成大运河里一浮尸!
一想到那等场面,李春芳浑身一颤。
赶忙举臂拱手弯腰,就要跪拜下去。
“李卿。”
朱载坖瞧着李春芳神色不对,当即开口呼唤了一声。
李春芳心头一颤,脸色沉重,脖颈僵硬的抬起头看向皇帝:“陛下……”
朱载坖无声一叹,而后语气清冷道:“李卿,朕自问即位以来每日都在励精图治,常常夙夜无眠,殚精竭虑,唯恐黎庶哀哀,惟愿天下太平。”
李春芳脸色紧绷,默默的低下头。
可他却也是咬紧了牙关。
皇帝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可皇帝依旧在沉声说着:“朕克继大统,继先帝遗愿,承嘉隆新政,近来南直隶、浙江两地度田,是为百姓,两地折铜征缴亦是为了百姓,朕自觉从不负百姓半分。”
朱载坖看着在自己面前低下头的李春芳。
心中忽然想到。
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如先帝一样,为了保持朝中势力的均衡,而留着李春芳这么个清流首揆在朝中,在内阁任职。
或许……
他幽幽一叹:“朕之心意,望李卿深切。”
此言一出。
即入耳中。
李春芳没来由的浑身一软。
纵使自己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如今也于事无补了。
皇帝已经圣意决绝。
三二喘息之后。
李春芳躬身弯腰:“陛下宏德仁政,圣明无双,克继大统以来夙兴夜寐,早有仁君之相,臣深之切之。”
朱载坖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左右众人。
他挥了挥手。
“既如此,金行之事便到此为止,不作再议。”
说罢,他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起身之后便由吕芳伺候着离去。
“臣等恭送陛下。”
直到耳边没了脚步声后,李春芳才满脸苦涩的抬起头直起身。
他默默的看向左右众人。
心知这一遭是输了。
败的彻彻底底。
清流旧党从此以后在朝中都不能再有半点声音。
不然皇帝恐怕会舍弃最后那点情面。
至于江南?
眨眼之间损失上千万的江南清流士绅,便是再能挣钱,也不是一年两载就能将这一次的损失补回来的。
而且如今江南那边还有张居正和高翰文两人,虎视眈眈的手握度田大权,借此整顿江南土地。
如今除了造反,除了让东南半壁江山大乱。
他已经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拯救江河日下的清流旧党了。
可谁敢反?
一想到方才赵贞吉说的话,他就心中惊恐。
依着赵贞吉的意思,户部这一次将会无比大方的拨付数百万两银子给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用来补足军中缺额。
军队汰撤老弱,清查贪腐,整备练兵,现在又有钱粮补充,必然能在短时间内重振军威。
到时候东南出了乱子,朝廷必然会第一时间调动大军清剿。
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