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舒坦!这天寒地冻的,就得吃这口热乎的!”郭天佑把肉咽下去,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然后走到垛口前,抓起一把雪,随意地擦了擦手。
他的手刚放下,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郑毅穿着那件青灰色的棉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玄狐大氅。这大氅是韩无痕花重金从定州城买来的,水火不侵,但在郑毅身上,却穿出了一种教书先生披着蓑衣的清冷感。
韩无痕和柳长老紧紧跟在郑毅身后,韩无痕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黄酒。
“先生!”郭天佑和赵三槐立刻站直了身子,周围的士兵也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郑毅摆了摆手,走到垛口前,目光穿过漫天的风雪,看向极远处的荒原。
“斥候有消息传回来吗?”郑毅淡淡地问道。
“回先生!”铁独眼从城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鬼面具已经推到了头顶,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刚接到的飞鸽传书。青云山的疯狗,下山了!”
听到这话,城墙上的士兵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摩拳擦掌,重新检查起重弩的绞盘。
“来了多少人?”郑毅的语气依然没有半点起伏。
“漫山遍野,看着跟闹蝗灾似的,起码得有两千来号人!”铁独眼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不过先生,这帮仙人看着可惨了。没几个飞在天上的,全是用两条腿在雪地里蹚。咱们的斥候躲在雪窝子里,甚至能听见他们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饿疯了。”郑毅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郭天佑,“天佑,警戒线那边,都布置好了吗?”
“先生放心!”郭天佑一拍胸脯的铠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十里警戒线,地底下埋了三千颗‘地火雷’,全是用废弃的中品灵石渣子混合着火药和赤铜碎屑做出来的。只要沾着点真元波动,一炸一大片。保证让他们连咱们的城墙根都摸不着!”
“老柳。”郑毅看向柳长老,“护城大阵的情况如何?”
柳长老抚了抚胡须,有些肉疼但又无比自信地说道:“先生,五万块中品灵石已经全部填入阵眼。地下水脉和地火之脉已经和阵法完美融合。现在的鸿运城,别说两千个饿肚子的修士,就算是十个金丹巅峰的老怪联手轰击三天三夜,也休想打破这层防御!”
“好。”郑毅转过头,再次看向风雪深处。
“韩胖子,倒酒。”
韩无痕赶紧从红泥小炉上提下酒壶,在郑毅面前的白玉杯里倒满了一杯温热的黄酒。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郑毅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将酒杯平端在胸前。
“兄弟们。”郑毅的声音在真元的激荡下,清晰地传遍了整段南城墙。
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挺直了腰板,眼神狂热地看着那个穿着青灰棉袍的背影。
“三个月前,他们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蝼蚁。他们觉得,定州这片土地上的风往哪吹,雨往哪下,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断我们的路,杀我们的商队,甚至想用软刀子把我们困死在这座城里。”
郑毅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泛白。
“但今天,他们像一群野狗一样,饿着肚子,在雪地里爬向我们。他们想抢我们的肉,喝我们的汤。”
郑毅猛地转过身,将杯中的黄酒“哗”的一声,泼在脚下的黑岩城砖上。
“我郑毅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鸿运城的一砖一瓦,一粒米一口汤,都是兄弟们拿命拼回来的!”
郑毅的眼中爆射出极其骇人的杀机,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风雪中炸响。
“越过十里警戒线者,杀!”
“飞在天上者,杀!”
“敢看我鸿运城一眼者,杀无赦!!!”
“杀!杀!杀!”
城墙上,上万名守军齐声怒吼。那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狂风的呼啸,将城墙上空的云层都震散了一块。
郭天佑猛地拔出横刀,直指苍穹。
“重甲营听令!八牛弩,上弦!火毒箭,入槽!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今天谁要是放跑了一个杂毛,老子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喀嚓!喀嚓!喀嚓!”
连绵不绝的机括绞动声响起。数千具连发重弩和几十架巨大的八牛弩,像是一头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抬起了它们冰冷而致命的头颅。
……
距离鸿运城十五里外的荒原上。
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莫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双腿已经在雪地里冻得麻木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里像是在被刀割一样。
“莫师兄,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阴风真人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