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六子一见苗头不对,马上抄起手边的断木、破瓦、土砖当武器,门口一破,六人直冲上前迎战。
六人以为来势汹汹,必有一番好杀,没想到来者十分不济,三两下被他们打倒,在雨中呻吟呼号。
“怎地如此不济?”姜人龙迷惑不已,赶忙密音传令六子押他们回来问话。忽然间,雨中窜出飞箭,顷刻之间,倒地的刀客纷纷中箭身亡。
“这是怎么回事?”姜人龙完全摸不清白额狼的目的!
冯家六子退回屋中,大伙儿再屏息等待,可是只听到白额狼在外头叫阵,却不再有攻击的意思,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不敢合眼,直到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
姜人龙终于弄懂了,白额狼要的,正是不让他们有休息的机会,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攻心之计!不过,他居然卑劣的利用自家人性命来达成目的!
“你们尽速回庙!”姜人龙一声令下,冯家六子带领区千斤等河工、猎户等惯于苦劳之辈钻回地道,一时三刻,众人散去,外头的天色也渐亮了,姜人龙可以从土屋墙隙中略略窥见外面的轮廓。
外头的火把熄灭了,灰沉的天色中,人影、树影重叠在一块儿,看不清楚白额狼一伙人的动静。他爬上屋梁,好不容易在层层叶影中找到符十二公的身影,他立刻深深吸气,密音传耳:“方才那些人是你的意思吗?”
“我何曾取人性命?何况卒子仍在你手。”
说得也是,姜人龙决定相信他:“通盘棋只剩卒子和主帅,你道如何?”
等了一会,终于有了回应:“闻你是光明磊落之辈,顾好卒子,万勿轻动。”姜人龙知道,只要这年轻人仍在他身边,符十二公绝不会令他陷入险境。
“我有死中求活之着,还需您老高抬贵手。”
“说。”
“卒子睡了,眼看快醒啦,待他张眼,便行赤壁破曹之计,我带他逃。”“赤壁破曹”者,三国中火烧连环船也,意指火攻,用火烧了破屋。
“如何逃?”
“我有办法来,必有办法逃。”
符十二公沉默了一阵,道:“有劳了。”
待晨光爬进土屋的墙洞时,那个年轻人终于醒了。
姜人龙坐在屋梁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已经行动灵活之后,便传了一句话给符十二公:“卒子要过河了。”
“且慢,老夫有一事要问你。”
姜人龙楞了一下,好奇符十二公欲问何事:“请。”
“这屋外的奇门阵,是你布下的吗?”
奇门阵?姜人龙迟疑了一下,回道:“不,我不懂奇门。”事实上,他之前还正奇怪,白额狼明明发现了他们的隐蔽之处,为何却攻不过来?如今,他总算证实了“李冰杀蛟诀”果然是个阵形!
符十二公也终于确定姜人龙并非布阵之人,他定了定神,走去跟白额狼说话:“我们还是靠近不了土屋,对吧?”
“连你也没办法。”一夜未眠,白额狼两只眼袋发黑,语气难掩疲累。
“的确连我也没办法,这是一个古阵,应该不是姜人龙的本事能够做到的。”
“什么意思?”
“此阵不会因时辰变化而失效,而且存在已久,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那边了。”
白额狼有些疑心符十二公说的话,但是符十二公的眼神诚恳,不似说谎:“所以,你有何高见?”
“奇门阵术能惑人心,是以人过不去,但箭矢能过得去。”
白额狼猛然点头:“用火攻。”不愧是白额狼,一点就通,难怪张献忠会委他为这次攻击的头领。
白额狼马上呼唤罗剎鬼:“召集善射的探子,用火箭烧他们出来!”
符十二公退去一边,忧心的遥望土屋,忖着:“姜人龙,老夫的外孙就付托你啦。”
在罗剎鬼的指挥下,五位善射的手下齐齐射出燃火的飞箭,目标是最容易着火的屋顶。罗剎鬼拉开大弓,瞄准土墙上的破洞,手指一放,火箭竟能直贯洞口,射进屋内。
眼看土屋冒出浓烟,火苗渐炽,白额狼信心重燃,他跨前一步,放声叫阵:“姜人龙,你再不出来,老子就将你连壳带肉烤熟了下酒!”
但无论他怎么叫嚷,姜人龙都不回答,也没步出房子。
很快的,整间土屋陷入熊熊大火,整个屋顶从中央倒塌,接着土墙也裂开了,土屋四分五裂,瞬间化为平地。
白额狼张大双目,直盯残屋看了许久,问旁人:“你们有看到人吗?”
众人摇头。
白额狼咬紧牙关,忿忿地说:“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回二郎庙!”
成都府城,刘巡按府中,谷中鸣忽然听到外头十分喧哗,不同于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