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罗素娥还没有成为被剥去圣袍的弃徒。

    久到她还能在玄阳教的长明殿中，点燃每一盏人油金灯。

    久到她跪在祭坛前时，还期望能够得到真神的眷顾。

    那时她相信，自己是离太阳最近的人。

    玄阳教的圣女，从来不是虚名。

    她七岁就被预选入教，十岁通读那些能够与虫对话的经文。

    十二岁时，她第一次在祭坛前感应到真神的注视。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仿佛有人在她的血液中说话。

    她跪在那里，周身泛起金光，发丝无风自动，殿中九盏长明灯同时燃起。

    大长老当场泪流满面。

    “真神选中了你，你以后，就是玄阳教当代的圣女了。”

    自此，她不再是路边孤女罗素娥。

    她是圣女，是真神在人间布下的使者，是终将为神诞下子嗣的母亲。

    她为此准备了十余年。

    十年里，她跟着长老们学习了一切。

    虫铸的经文，圣女的礼仪，能够召出夜游神的神通，以及饲养每一只玄虫的秘术。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的肉身，她的一切，都是真神预留给未来圣胎的暖房。

    她知道自己的血肉不是自己的，是神降临人间时暂借的皮囊。

    她知道自己的灵魂不是自己的。

    她的灵魂唯一的用途，就是虔诚地献给神，让还没完全回归世间的神感到欢愉。

    她甘之如饴，因为那是她眼中唯一的光。

    她跪在祭坛前时，真神的目光跨越世界的帷幔落在她身上。

    温暖如冬日的太阳。

    她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金色线虫在神国之中游动，像暖风吹过麦田。

    她相信，她终有一日会步入那片麦田。

    她终将成为神的母亲，也成为神的新娘。

    她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先成为神的弃徒。

    她会是玄阳真神，第一个抛弃，也是最后一个抛弃的，可怜棋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