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也想学这一招!”
名叫苏谨的少年,眼中近乎蹦出星光来。
“你还太小,学不来。”
穿着青衫的师父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手里的黑伞缓缓收起。
“而且天工府如此之多的器械,你又怎么就觉得自己最适合这千机伞呢?”
“要知道,天工府的机括之中,就数这千机伞最难把握。”
少年机敏地躲开师父的手,强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的!”
“总有一天,如此一来,我就能与师姐一起下山,除魔卫道了!”
青天上的云缓缓合一,风也息了声去。
……
“晓云师姐!”
红着脸的少年急急地从府中跑出。
他的头上扎着个小小的发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比梧桐树上的蝉还扰人。
他管不得那么多,因为此刻,他的师姐正要离开。
“你真的永远不回来了吗?”
少年看着眼前回过头来的师姐,双眼有些发涩。
要离开的师姐看着少年的眼睛越来越红,终于还是弯下了身子,轻拍了拍他的背。
“天工府曾经立过规矩,我门弟子,但凡修道有成,自当结队下山,用尽余生为苍生百姓去与那妖魔鬼怪去争斗,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除了战死,自然不会再回来。”
师姐的身影,完全融在了太阳的背光面,看不分明,但却莫名的好看。
“偶尔回来一次也不行吗?我不会和师父说的。”
师姐看着阳光勾勒出少年脸上的棱角,苦笑,摇了摇头。
“如果世上再没有魔,我就回来。”
少年踮起脚,勉强够住师姐宽大的衣袍一角。
他再也没有说半句话,只咬着牙,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往肚里藏。
随后把师姐往山下,往尘世间送。
往山下走去的路很短,但他记得他陪师姐走了很长很长。
但山道无法永远那么漫长。
师姐还是离开了,她说如果世上再没有魔,就会回来。
少年从师姐那儿讨来一柄开了刃的铁剑,一把插进了山前泥里。
他立下誓言,定要学会师父手里的千机伞。
迟早有一天,他会带着那柄伞下山去,替他正在努力除魔的师姐遮风挡雨。
他守在那片地前,一守便是五年。
……
要不然,解决掉长白山的魔后,就回天工府一趟?
晓云坐在雪堆旁烤火,如是想着。
五年过去,她遍历生死,终于窥清自己的心意。
她发现,无论在哪儿,她每一次醒来,每一次幸存,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立志要学会师门最难的一柄武器——千机伞的师弟。
苏谨是宗门里的异类,他生于以各种利器暗器为特点的天工府,却天生胆小怕疼。
她不忍心看着少年的眼中没有光了。
于是告诉他,既然学不会天工府的暗器,不妨学学能够保护大家的机关术。
想来苏谨如今应该也已弱冠,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师姐。
“晓云!当心!有敌袭!”
晓云拔剑,将心头的念想暂且抛在了一边。
要不然,得空还是回天工府一趟吧。
……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两道被一分为二的云彩。
手持千机伞的,却已是当年的苏谨。
“苏谨,没想到五年而已,你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为师小看你了啊。”
“多谢师父教诲!如此一来,我是否也可以下山去了?”
得到师父应允后,这位人前总是沉稳非常的苏谨师兄,走得却很急。
他意气风发,准备下山除魔,与久违的师姐相会。
可等他下到山脚,步入人间,却再也没有得到关于师姐的音讯。
他只从一个残疾了的同门口中,得到了师姐被山中邪修袭击,尸骨不存的消息。
那一天后,他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回到了天工府的山上。
他拔出了那柄当年立誓插入土地的铁剑,脑海里不断回荡起师姐最后的模样。
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记不清师姐的脸,也记不得师姐的声音。
师姐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给他留下了一句永远都无法兑现的诺言。
手握千机伞的他,什么也没有护住。
……
“够了。”叶响走到苏谨身后,一把将他拽起,“苏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谨双目赤红,脸上血泪模糊,嘶声道:“放开我!我要把师姐带回去!我答应过她。”
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谨脸上,